這是祝卿安第一次來這裡,說實話這種感覺怪奇妙的。
多年前妖道跑到了他家裡面去,將他的木心給挖掉了,如今的自己則是回到了這裡來,準備偷這妖道的家。
祝卿安邁步走上這座孤峻的山峰,山峰上還留著些當年的痕跡,出口處有一處散落的骸骨,看樣子應該是一匹騾馬。
那騾馬旁邊留有兩隻破爛的竹箱子,箱子裡面卻已經空無一物。
這周圍直到現在依然殘留著些人道的關注,在菖蒲死後,這份關注依然存在,直到此刻,這份關注依然沒有徹底的消失。
聖濟公的故事和信仰比之那些神話故事雖然稍遜一籌,但是終究流傳了下去,這份功德在可見的未來將會一直的存在。
也因為這份因果,這故地之上的物件並沒有被席捲一空,有些許苦主已經化作塵埃糞土的法寶,此刻依然流落於此。
這份因果,連帶著將這山下的一切都似乎凝固在了琥珀之中,不再改變。
祝卿安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來到了那片廢墟之上,在這裡他找到了自己的木心,一塊邊緣帶著稜角的木塊。
祝卿安握住了它,就和突破大宗師時一樣,此刻也是如此,拿回木心的感覺並沒有太多的別樣情感,就是拿回了一件自己的東西罷了。
木心融入體內,隨後便消失不見。
祝卿安在地上的物件之中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件法衣,以及一件龜殼形狀的小護盾,隨後便離開了這裡。
山下是準備離開的人和妖,一位淡雅的女士,這是那隻姑獲鳥,一個揹負著一柄長劍的青年,這是茂老的那個後輩,以及正落在用化櫱變化出的傀儡頭上的跂踵小姐。
“好了,該出發了。”
祝卿安看向遠處的山脈,玄武大人不會深入這裡,之前是因為妖道的緣故,此刻則是因為人道的緣故。
玄武作為那扇離開這裡門扉的看管者,雖然進入門扉要求至少五脈的實力,但是這對於大部分強者來說並不算甚麼門檻。
山脈之中,祝卿安他們順著暗號找到了移動著的玄武,玄武此刻正化作一片雲彩,隨著大團的雲彩一起緩緩的移動著。
當發現了他們之後,玄武便自那雲層之中脫出,做了一尾龍魚,在落在地面上的剎那化作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者。
“進去吧。”
並沒有甚麼太多的交流,這些年大煜境內沒有甚麼八脈大宗師產生,也有一個原因是有些天資絕代的青年可以與入世的大妖接觸,獲得離開的機會。
大妖們往往考慮到削弱人道的方面,大抵是會同意的,畢竟出去簡單,再想進來可就難了,如今還可以往返的,無一不是當年的大能。
這樣的流程玄武太熟悉了,只是在看到幾位熟人的時候會打個招呼。
玄武用手指輕輕勾勒,一扇由流水組成的門扉便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門後是一片空白的荒原,只有同樣矗立著的一扇扇門扉。
在幾人均進去之後,留在最後的祝卿安示意梵影先走一步,他則是自身上取出了那個形似龜甲的盾牌,將其遞給了面前的老人。
“有心了,快進去吧,時間不早了。”
玄武接過這面由龜殼打造而成的法器,用那雙乾枯的手掌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隨後揮動衣袖,將其化作了朵朵綻開的花朵,落在了遠處的小溪之中,順流而下,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之中。
“祂啊,非要將這份情讓你來承,也罷,雖然現在那東西已經衰弱了許多,但是還可以讓你挑戰一次被紋刻於其中的戰士。”
“鳳凰大人或許是忘了。”
祝卿安自然聽得明白,玄武大人所說之事是鳳凰大人沒有自己將這物件送予他,反而讓他這個小輩來送。
只是鳳凰大人畢竟是他的長輩,雖然祝卿安也能感覺到這份意思在,但是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兩件法寶的機會是你的,你用自己的機會,自然可以換到這個機會,去吧,能領悟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在進入那門扉之後,祝卿安便看到了已經整裝待發的同伴,只是應該是在這期間發生了甚麼,如今這地方卻沒了鳳凰大人所說的一層層的挑戰,以及必須要完成一定挑戰才能離開的規矩。
此刻碩大的平原上只有五扇門扉屹立於此。
“現在不用挑戰了,你們該走了,丫頭,你和他們一起去鳳凰那裡嗎?”
玄武抬頭看向面前的姑獲鳥,姑獲鳥搖搖頭,隨後取出了一枚閃爍著灰色光芒的石頭交給了玄武。
梵影作為祝卿安的摯友留了下來,跂踵則是知道這是鳳凰給祝卿安開的小灶,自覺的進入了門扉,沒有讓玄武開口。
“選一個吧,他們都是被那個神明銘刻在權柄之中的存在,有些甚至是那個神明都沒有擊敗的存在。
總能學到點東西的。
給你一個建議,只學神,莫學道,勿觀形,他們只是力量的運用強大,卻不一定是對的。”
祝卿安點了點頭,隨後從左至右開始看起。
第一扇門上的名字帶著一股明顯的西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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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扇門上的名字則是讓祝卿安微微一頓,終焉,這是那個鳳凰大人提起過的名字。
沒有猶豫,祝卿安推開了那扇大門。
在那之後的,是一片鏡面一樣的湖面,湖面反射著天空中的微光。
但是當抬頭去望天的時候,卻見那倒映在湖面中的淡藍天空同樣似乎是反射著湖面的光亮。
湖面的中心處,是一棵巨大的榕樹,它的上方鬱鬱蔥蔥,下方則是由無數根系捲曲著數百個大大小小的白色石塊。
樹下,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裳的少年正低著頭,盤腿坐於此,長劍橫與其膝,倒映著那靜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