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絞殺,同時也是一場慢性死亡,祝卿安知道,鏡中天自然也是知道的。
祝卿安猜測鏡中天的殺手鐧應該是自己體內的那些雜質,這些雜質確實很難纏。
但是熟練掌握精氣神控制的祝卿安卻可以讓它們沉澱在體內,僅僅所為一種可以被克服的本能,而不去影響主導身體的精神。
祝卿安大概可以感覺到,若是自己將這些雜質給捲起來,往自己的身上一潑,最後自己大概會和這鏡中天融為一體,或許這就是這方幻境的最終算計。
只是祝卿安終究是無法知曉對方具體的計劃了,因為他已經用一種奇特的方式解了這道題。
赤裸著上半身,戴著一頂寬大的草帽,赤腳踩在泥地之中的少年抬頭看向那倒映著刺眼陽光的天空,隨後便被身旁眾人那熱火朝天的號子聲給呼喚了回來。
祝卿安大概可以猜到,在卡物資的行為被威脅而不得不暫停之後,鏡中天絕對不會輕易的放棄,鏡中天之前放棄是因為祝卿安讓鎮子裡面的糧食自給自足了。
鏡中天就是卡物資,也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自己的力量,而祝卿安絕對可以在這時間內找到破壞鏡中天的機會。
故而之後鏡中天的意圖不難猜,無非是想辦法將糧食減產,而糧食減產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乾旱和蝗災,祝卿安不知道對方會用何等方式來對付他,但是他可以率先做些預案。
這些年祝卿安還發現了一個鏡中天的有意思之處,鏡中天似乎受到這些承擔著鏡中天氣鎮民的制約。
祝卿安發現這個機制也是純屬巧合,之前他害怕鏡中天來一個釜底抽薪,搞個不講道理的乾旱,直接將他好不容易推進的進度給直接推回來。
故而祝卿安依據自己之前看到書籍上的知識,開始帶著村民們打井,但是按照書本上理論幾次下井之後均一無所獲。
甚至於那地下的土壤乾燥的都可以用來做沙療了。
祝卿安之後冒險在河流旁邊打了一口井,但是那靠近河邊的土壤也乾燥的可憐,這已經不能用此處地下沒有水脈來解釋了。
意識到這估計是鏡中天小把戲的祝卿安,也只能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是那些跟著他一起打井的青年們似乎起了興致,他們見祝卿安不準備繼續打井了,反而開始反過來鼓勵他。
祝卿安無法言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最後也只能花了幾天時間儘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告訴了對方如何選擇打井的位置,以及這裡面的緣故。
好在他之前一直堅持在閒暇的時間裡帶著這些青年和小孩們學習寫字,講講故事,這些跟著祝卿安的青年們的理解力還是過關的。
再加上在打井的過程中祝卿安幾乎是知無不言,很快青年們就掌握了這些知識。
隨後井裡面就出了水,連同之前打的大部分井一同出了水,那個打在河邊的井甚至在頃刻間就坍塌了。
意識到鎮民的意識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寫這片天地的祝卿安,便開始更加重視起來幹活之中對大家的知識傳授,這個方法杜絕了不少鏡中天的壞心思。
“這是咱們這裡的地勢和水脈。”
黃昏時分的小鎮異常的熱鬧,小孩子們在街道上奔跑著,大人們則是聚在街道上,找著相熟的街坊鄰居串著門,端著碗筷過去一起吃。
祝卿安則是帶著勞累了一天的青年們回到了鎮子中央街道的樹下,此刻太陽已然下去,清涼的晚風帶著薄薄的一層水汽,將眾人的疲憊掃去。
參加集體勞動的人們都有大鍋飯吃,人們此刻聚在這裡,互相之間傳遞著解暑的綠豆湯。
那綠豆湯也是祝卿安教著熬的,熬到豆子微微酥爛,加入食鹽和糖塊,不僅解暑,而且還可以補充體力。
祝卿安將腳上的泥巴在樹邊擦掉,隨後就這樣赤著腳坐在石凳上,招呼著旁邊的人們靠過來,他自己則是從一個少年手中接過了一個做工精緻的模型。
那上面赫然是小鎮周圍的地勢。
祝卿安用一根筆直的樹枝點了點小鎮兩邊最為高聳的山脈,隨後示意大家看這裡。
“我們要在這裡建造一個蓄水池,就和大家家裡面的缸子一樣,然後在這裡做一個稍矮的堤壩,這樣在主壩的水位來到這裡的時候,水流就會從這裡流過去,不會將下游淹沒。”
小鎮原本就是有堤壩的,祝卿安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礎上進行改進,這樣可以儘可能的減少工期。
堤壩的修建可是一個大工程,若是讓他們重新建造一個,那麼工序至少是以百年為單位的。
這類水利工程大都是朝廷徵調農夫才能完成的,小鎮幾千人的規模,開墾梯田雖然綽綽有餘,但若是想要在短時間內搞出來一個堤壩,那還是想的太多了。
不過祝卿安可以作弊,此刻小鎮之中的青年們雖然跟著祝卿安學了一段時間,但是知識畢竟都是祝卿安傳遞進來的,他不僅天然具有權威性,而且還可以選擇性的掩蓋一些東西。
在祝卿安有意思的引導之下,他們最終得出了堤壩絕對可以抗住水患的結論,而且同時也確定了水患的來向和大概的時間。
祝卿安用小樹枝快速的在沙盤之上給眾人演示著,當祝卿安抬頭看去時,卻意外在一個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絲的懷疑。
“飯來了,吃飯了。”
祝卿安聽見那邊的吆喝聲,便收起了自己用於教學的沙盤,站起身揮了揮手,示意圍著他的眾人先吃飯。
在接過一個膀大腰圓的大娘遞過來的飯碗後,祝卿安便來到了樹下一個獨自一人坐著的少年身邊。
“水生。”
“先生。”
村子裡面大一點的人大都會喊祝卿安大人,這主要是因為他最開始用於融入這裡的身份。
而孩子們和這一代的青年大都喊祝卿安先生,這是因為這些孩子們大都在祝卿安這裡聽了啟蒙的課程。
大人們或許是希望喊一聲先生可以顯得更加的親近一點,亦或者是害怕自己的孩子落單,最後孩子們就大都喊祝卿安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