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補給怎麼這麼少。”
祝卿安抬頭看了看天空,隨後低頭看向了身旁那負責交接工作的青年。
他在這方面和鏡中天保持著一定的默契,也就是他不會去過多探究這些糧食,藥材和布匹是從哪裡來的,是如何完成交接的。
而鏡中天則要保證足量的供應。
小鎮位於一個峽谷的中間,原有的耕地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人口,更何況祝卿安還陸陸續續的討要來了一些人,以此來分潤鏡中天所擁有的氣。
“那邊的意思是,現在戰線吃緊,要我們體諒難處。”
祝卿安眯了眯眼睛 這個回答按道理講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按照他和鏡中天一起編的劇本來說,這一場仗都已經打了快五六年了,光是叛軍前前後後就來了三十幾批。
流寇和土匪更是不可計數,祝卿安此刻也已經來到了六脈,甚至於已經開始向著七脈攀登。
到了這個時候朝廷才開始減少小鎮的糧食供應,已經算是頗為厚道的了,小鎮的人也沒有甚麼可不滿的。
這些日子祝卿安用戰時特事特辦的理由,給本地的家族打了幾張欠條,以此將大量本地家族用來種植桑葉的田畝給改為了農田。
同時他又帶著本地的青壯年在旁邊的山上開墾了梯田,新修了水利設施。
至於那欠條,那是前朝朝廷給他們的欠條,關他祝卿安甚麼事,祝卿安大手一揮,直接按照溢價一成的價格租借了這些望族的田地。
此刻小鎮上的糧食產出已經勉強可以養活大傢伙了,如今需要鏡中天供應的主要是菜蔬、調料以及一些經濟作物,就比如甘蔗和棉花。
“上一年的冬天原本就冷,今年這些棉花能做多少棉被,又要凍死多少人。
你給他們傳信去,說要是物資到不了,我可就去前線找大將軍討要物資去了。”
祝卿安說這話的時候抬頭看向了那天空,這話就是對鏡中天赤裸裸的威脅。
他已經實驗過好幾次了,鏡中天能拉出來的最高階別戰力也就是六脈,七脈乃至於大宗師它是拿不出來的。
此刻鏡中天手中的氣已經只剩下了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一左右。
祝卿安上次即使暗示對方自己將要大開殺戒,鏡中天拉出來的部隊也已經開始有些良莠不齊了。
對方此刻已經無法阻止他衝擊這片天地的邊緣了,加上祝卿安之前每次試探進入邊界的時候依然會被對方所阻止,少年因此準備用這個作為籌碼,威脅對方繼續保證各項物資的供應。
他實際上也可以理解鏡中天此刻的想法,對方大機率是因為手上實在是沒有甚麼氣了。
就準備用卡進入物資的方式來讓小鎮內的人口出現下降,按照如今在祝卿安的干涉下氣含量已經頗為可觀的眾小鎮居民來說。
只需要死上個十個人,就可以讓鏡中天暫時的緩一口氣,只是祝卿安又怎麼可能會給對方這個機會。
“大人,您是要離開了嗎?”
青年先是面上一喜,畢竟此刻小鎮的大量物資確實是需要外來的補足,若是沒了這些外來的物資,小鎮居民的生活水平大機率是要下降一個檔次的。
不過隨後聽聞祝卿安準備去找前線的大將軍要東西的他,反而感到了一絲絲的慌亂。
這位大人來了之後雖然將本地望族的權柄給拆解了一部分,破壞了原本的穩定,但是對方也很好的填補了這部分的空缺。
如今有這位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大家也都信任的大人存在,大部分人都感覺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甚至於鎮子裡面最近一段時間又多了足足十幾個小孩。
這在往日裡可不常見。
如今糧食的分配大都被這位大人掌控著,如今鎮子裡面不僅沒了原本路上游逛的乞丐,而且街道也乾淨了不少。
現在山上開墾新田地的事業正是紅火的時候,村裡面但凡能走的人大都被動員上山開荒去了。
老光棍家裡面現在也能將米缸給裝滿,還有人上門去填補漏那窟窿的房頂,乞丐在開墾了田地之後也可以獲得田地的耕種權,而且還有自己的小屋子。
在能看到那隻要勞動就能獲得的田產,家宅和肉食時,所有人都乾的熱火朝天。
青年雖然不知道這位大人具體改變了甚麼,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若是離開了這位大人,之後的日子又會回到那個名門望族主導的時候去。
那個時候大家可沒有每月都有一兩天的肉食可以吃,也沒有那嶄新蓬鬆的棉被可以避寒。
“大機率是不用的,按我說的給他寫信。”
祝卿安將視線落回地面,在看著眾人將這批貨物給運送入倉庫封存之後,祝卿安便走向了鎮上的一家小小的染房。
之前這鎮上是沒有染房的,土布大都不用漂染,多是做好之後直接上身的,這樣的布匹雖然沒有甚麼鮮豔的顏色,但是農家人也沒有甚麼可以挑剔的。
而那些老爺公子們的布料則是從外面採購回來,然後在本地的裁縫那裡量體裁衣的。
祝卿安是見過織布機的,當年在柏溪鎮的時候,普濟堂的一大主要營收就是織布,祝卿安因此不僅是見過,甚至他還使用過那類織布機。
那類織布機相比較於此刻小鎮上的織布機來說,利用了聯動的轉軸增加了工作效率。
祝卿安在發現本地的織布機效率欠佳之後,就先在一家人這裡實驗了新型的織布機,知道具體原理的祝卿安,只用了不到四個月的實驗之後,就做出來了新織布機。
如今這染房便是當初幾個最先嚐試新型織布機的人家聯合起來的小商鋪。
祝卿安對於本地的改變也很簡單,原本大家不僅要從地裡面刨食吃,而且還要被本地的望族給截流一部分。
此刻望族截流的這一部分被祝卿安給減少了,從外面運來的物資又是不要錢的,這日子自然也就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