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在馮翊的郊外行了一段距離,還未離開馮翊郡府的範圍,就看到正坐在樹下品著茶的沛公。
沛公看了看祝卿安身後那在離開了郡府之後就已經從石板路變為土路的官道。
此刻祝卿安的後面是一些趕著車子,有說有笑的商販,或是帶著一年的收穫,準備回到鄉下去的短工們。
但一些尋常可以看到的,前往各地行緝拿之事的捕快卻沒有了蹤影,估計是害怕出現誤會。
沛公招了招手,讓祝卿安來到樹下陪他喝一杯茶。
他已經很久沒有摻合朝政了,雖然知道白虎閣這邊沒有準備真的為了一份面子而去設計幹掉一個六脈武者,但是祝卿安畢竟是他的道途,此事不可不防。
沛公在這裡就是準備替祝卿安攔下最為兇險的一批人,當然如果有的話。
能對六脈武者造成威脅的也就那些人,這些人大都算是他的晚輩,若是對方聽不懂道理,他雖然年老體衰,但是也尚且粗通一些拳腳功夫。
“沒看出來小友還是個性情中人,老夫最近在岔河縣靜修,不見外人,小友若是倦了可以去那裡,我那裡雖然比起馮翊來的要貧苦一點,但是該有的還是都有的。”
“那就多謝先生了,不過我要之後去邊徼那邊尋一份機緣……”
祝卿安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對方的人情,只是岔河縣就在馮翊的周圍,他若是去千山之地尋機緣,那麼估計是無法兼顧去那裡清修了。
“邊徼確實要來得要俊秀一點,我已經好久沒去了,老夫在青石那裡還有幾個故友在,抽空過去看看倒也算不錯。”
祝卿安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便暫時告別了沛公。
白虎閣下了通緝令,即使白虎閣沒有想要真的動手,但是一時間也攪混了水,不少原本就對祝卿安這位疑似和菖蒲有關聯之人有興趣的人也起了一些本已經熄滅的小心思。
沛公就這樣坐在馮翊郡的郡府外,在祝卿安離開後不久,老人突然用手在空中一壓。
隨後便見一個披著一件由黑色羽毛織成斗篷的男人,憑空被壓在了老人的對面。
“喝茶。”
沛公抬手點了點對面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又一隻添滿茶水的茶杯。
“沛公,我在自家面前走路您老也要管。”
穿著羽衣的男子聲音嘶啞而乾澀,就好似有人正在用鍋鏟颳著燒焦了的鍋底。
男人將一雙焦黑且修長的手指自斗篷之下探出,輕輕的搭在了那桌上。
“你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喝了茶就是朋友,今日我可以讓你回去,不喝茶咱們就在這裡過兩招,也讓我考校考校你的武功進展如何。”
男人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用那尖銳的指甲勉強托起了那杯依然溫熱的茶湯。
沛公在這裡一直等到了月上枝頭時方才離去,此刻他面前則是多了五隻空了的茶杯,其中一隻是祝卿安留下的,剩下的則是那些有預謀之人所留。
沛公沒有在茶中下毒,能有信心在祝卿安這裡拿到好處的,或者是分一杯羹的人最少也是五脈,背後至少有一個家族在支撐。
像是祝卿安這樣的沒有家族背景的六脈武者十分稀有,藍沏雖然沒有明確的家族,但是他出自仙遊郡白家,即使他因為母親的緣故沒有承襲白姓,但是他的法寶,最開始的資源都是來自白家的遺存。
趙興雲則更是特例,他是當年先帝的絕對心腹,自然獲得了充足的資源。
對於這些人簡單的下毒沒有用,沛公也不準備直接將對方給逼反。
雖然一杯茶無法形成甚麼強制的約束力,但喝了茶就說明和沛公已經見過了,之後若是再在裡面摻和,那麼就算是徹底的和如今儒道的魁首撕破臉了。
為了一個還沒有著落的可能而去得罪當今儒道的魁首,這個風險和收益顯然是不對等的,這四家大概是會認真考慮考慮裡面的利害關係再行事。
祝卿安辭別了沛公,之後的路上並沒有遇到甚麼波折,來自馮翊的人大都已經被沛公給攔住了,剩下的大貓小貓兩三隻見大魚都沒有來,頓時化作了鳥雀散去。
祝卿安就這樣一路安安全全的離開了馮翊郡的範圍,等離開了三秦地區,氣候就開始粘膩了起來。
兩側的植被從兩邊的密林之中蔓延了出來,即使路上常有人來往,這些旺盛生長的小草依然向著中間的平地盡力的衍生著。
此刻已經快到下一個城鎮了,祝卿安背後的木劍一動,轉而飛向了側面,隨後就化作了一個和祝卿安面相一般無二的少年走了出來。
梵影伸了個懶腰,趕路的時候他可不會自討苦吃的化作人形,畢竟祝卿安就牽了一匹馬,而且人身可沒有本體來的自在。
不過每到進入小鎮的時候,梵影總是會主動利用化櫱變為人形,一來可以品嚐一下這鎮子裡面的美食,二來當祝卿安找地方落腳的時候他還可以出去耍一耍。
面前的小鎮實際上只能算是一個稍大一點的村子,不過這村子建在了一處好地方。
得益於多年的承平日子,這路上每年都有不少的客商來往,就是隻有一成最後會住在這裡,那也足夠養活一大村子的人了。
祝卿安將行李安頓好,隨後找店家買了飼料,提著水桶走向了馬廄的方向。
好馬也要照顧好才能跑得快,這匹馬是他從馮翊的車行那裡租借來的,等到了邊徼那邊還要將馬匹給還回去,這樣才能將押金給退掉。
梵影看見了遠處一個正在鎮子中央的空地上支開攤子的小戲團,立刻拉了拉祝卿安的袖子。
“那也不算遠,我喂完她就去找你。”
此刻不比之前,梵影得了准許之後這才操縱著化櫱化成的分身去了戲團那邊,他的本體則是停在了馬兒的腦袋上。
馬兒被梵影的天賦所迷惑,雖然在冥冥之中感覺頭上不太舒服,但就是搞不清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她只能無奈的用四蹄刨了刨馬廄的地面,隨後又被身旁的祝卿安所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