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掌櫃看著肖興那還是一臉懵懂的模樣,在得到了一車酒水的承諾之後,便湊近了對方小聲地詢問道。
“肖掌櫃,您當真不知道?”
“知道甚麼?”
肖興一臉懵逼,他應該知道甚麼,為甚麼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他一個人甚麼都不知道。
“逸王殿下前些日子來馮翊拜訪老師,走的時候點名了你家的三年雕花,說這是天上之物,你們東家邱家送了整整二十壇,這酒您不會說不是您這邊出去的吧。”
“東家那邊確實在去年年底的時候提了一批原本要窖藏的優品三年雕花,但是沒給我們說這些東西送到哪裡去了。”
“人家估計認為您知道呢,得了,您給我將這酒水裝好,我就得感謝您了。
您可不知道幫了我多大的忙,現在凡是來酒樓喝酒的客人,那是必點清泉酒坊的三年雕花,說甚麼也要嘗一嘗這逸王殿下所說的天上滋味是一個甚麼味道。
好多客人一聽店裡面沒有你們清泉酒坊的三年雕花,那是別人家的十年份黃酒都不喝了,轉頭就走。
過幾日小的請您出來小酌一頓,您可一定要賞臉。”
燁掌櫃看得清,只要清泉酒坊這品質可以保持下去,維持住這份名頭,那麼之後慕名而來之人只會更多。
馮翊是中原腹地,多的是一些不差錢的公子哥,只要酒液的質量上乘,便不愁賣不出去。
在這陣來自逸王的風落下去之前,他們幾家酒樓估計都要想辦法打好關係,多進點清泉酒坊的酒水了。
這雖然對酒樓來說不是一個好訊息,尤其是許多客人因為酒水而選擇去那些有清泉酒坊酒水供應的酒樓就餐。
但是這對他而言卻是一個好機會,若是可以趁機和肖家人搞好關係,憑藉清泉酒坊供應的雕花,他說不定可以競爭一下酒樓大掌櫃的位置。
在將最後一罈三年雕花安置在車上後,肖興看著夥計點著賬,只感覺到一陣的恍惚。
那望春樓還在他們這裡專門開了賬,甚至在裡面存了五十兩的貨款,讓他等到下一批酒水來了之後能留多少就留多少。
望春樓那可是馮翊郡府最大的酒樓,他爺爺當年和對方談過,但是對方一口咬死六折的價格,這讓肖家無奈放棄了這個渠道,此刻既然能等到對方親自上門來進酒。
“到我了,到我了,這車滿上,還有多少來多少。”
後面的管事拉著車子就來到了門前,在燁掌櫃離開之後立刻帶著夥計往裡面擠,他也不問價,直接指揮著手下的夥計就開始往車上搬酒罈子。
“姓馬的,你別吃相太難看。”
後面的幾人見狀立刻著了急,若是讓前面的人這樣將酒水給搬完了,他們可就交不了差了。
“他們望春樓不就是在這裡掛賬了嗎,我們也在這裡掛賬,他請你吃一頓,我請你吃兩頓。
不勞煩你的人搬酒,您讓人在旁邊看著記個賬就好。”
姓馬的掌櫃身高體寬,一個人就佔住了大半的門戶,剩下的幾名掌櫃壓根擠不過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掌櫃的人在那裡將整整一車給裝滿。
“就是少來了輛車,我這裡也掛上五十兩,有了酒水給我留著,日後你來我們那就報我的名字,我給你打八折。”
“那邊不是還有嗎,我付銀子,不掛賬的。”
第四位掌櫃原本看著裡面還有點的酒罈,以為至少自己這車可以裝滿,但是在看著那清泉酒坊的夥計只搬出來了五大壇之後就開始結賬了,他立刻就慌了。
若是大家都沒有帶回去酒水也就罷了,但是前面已經有三個人將酒水給帶回去了,到了他這裡就裝不滿一車了,這不是顯得他沒有本事嗎?
他還以為是自己之前幾次在其他酒坊那裡拖欠尾款的名聲讓對方有所忌憚,立刻掏出來了一張銀票就往肖興的懷裡面塞。
往日裡他敢剋扣拖延合作酒坊的貨款,是因為他舅舅就是酒樓的大掌櫃,城內酒樓客棧需要的酒水才是各個酒坊出貨的大頭,酒樓若是打定主意從商人那裡買酒,那麼酒坊只能讓酒爛在手裡。
酒樓顯然比酒坊更有抗風險的能力,尤其是在大部分酒坊還需要貨款來採購下一年的料子的情況下。
他只要剋扣的不太過分,酒坊那邊釀出來的酒水也只能往他手裡面送。
只要不影響到生意,東家那邊就不會太在意。
但是如今這事情事關門面,東家那邊也很重視,要是因為自己那不太好的名聲而壞了事情。
到時候往日裡被他欺壓的那些酒坊老闆將事情給捅到東家那邊去,他舅舅都保不住他。
他現在是當真害怕了,此刻看著那裡面依然還有不少的酒水,只感覺面前之人就是在針對自己。
“客官,那裡面是我們東家特意要求留下來的,等一會還要裝車送到邱家的宅子裡面去。
我們家今年新釀了一批梅子酒,味道也是好的,您要不……”
“不用了。”
那掌櫃聽罷連忙擺了擺手,隨後陰沉著臉,帶著手下的夥計趕著車子離開了酒肆。
他走的時候嘴裡面依然罵罵咧咧的,大概是在埋汰清泉酒坊不會做生意,好好的黃酒不釀,浪費份額釀製甚麼梅子酒之類的。
肖興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生意太好也有生意太好的煩惱啊。
剩下的幾名掌櫃聽聞剩下的雕花不賣了,只有一些梅子酒,立刻招呼著夥計趕著車離開了,似乎是生怕到時候被肖興給抓住推銷一番,到時候三年的雕花沒有買回去,還花冤枉錢買入了一批梅子酒。
釀酒這事情是個需要傳承的手藝活,大部分時候這類技藝都是在一個家族之中傳承。
大部分釀酒家族都是專精於一種或多種酒水的釀製,清泉酒坊之前就是以黃酒出名。
掌櫃們此刻聽聞對方用寶貴的份額釀製了一批梅子酒,雖然並未如同之前那人一樣直接罵出來,但是在心中卻是認可那掌櫃說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