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他們嗎,我有一個辦法。”
祝卿安的話讓小沙彌愣了愣,不過小沙彌在確定了祝卿安顯然不像是在開玩笑後,就立刻明白過來對方的顧慮所在。
就見小沙彌雙掌合十,祝卿安立刻感覺到一股被注視的感覺。
他上次感受到這種感覺時,還是在擊殺那柏溪鎮疫龍的關鍵時刻。
只是此刻的注視感顯然要比那次更加強烈,且與那次不太一樣,這次的注視感中沒有仇恨和怨恨,有的只是平淡。
這是這個小世界的世界意志,同時也估計是菩忱所借用力量的神像中的意志。
“我會為此刻的所有秘密保密。”
小沙彌將雙手放下,與此同時他的身後也隱隱約約浮現出了一尊落於蓮花臺上的虛影,顯然這就是見證人了。
“那些人魈的本質既然是怨念的集合體,那麼理論上足夠的功德就可以滅殺掉他們。
我可以嘗試召來一人瓦解它們,但是此事和我的跟腳有關,所以我需要你在事後為我遮掩一二。”
“是你的那位朋友嗎,跂踵雖然是異獸且可以吞噬怨念,但是此處的怨念已經落入肉體,它的吞噬只能護住幾人。
不過還是感謝施主的幫助,能多救一人出去總是好的,我會為今日的見聞保密,也希望施主可以將這些經書送到雲棲寺中去。”
小沙彌轉頭看向了那天空中盤旋著的兩隻鳥。
“不是她,是另外一個人,此事我有七分把握,現在走還算來得及。”
祝卿安從自己的斗篷上撕下來了一塊布條,隨後運起雲箋,於其上寫下了一道名號。
“還請小師傅勿忘我們之間的約定。”
“當然。”菩忱雖然依然搞不明白祝卿安要幹甚麼,但他還是出於對對方品格的信任點了點頭,隨後就退到牆邊,準備看祝卿安將會如何操作。
卻見少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將手中那由布條寫成的簡陋召令高高舉起。
“菖蒲聽宣。”
在那上方的圖書館當中,祝卿安在查詢如何完善香火法寶的過程中找到了一種可以呼喚香火神的方式。
當然裡面的流程非常的繁瑣,但是那些儀式的目的都是為了加強儀式主持者和那尊香火神的聯絡。
那麼問題來的,甚麼人有大量的功德存款,而且還和祝卿安有關係呢,毫無疑問,應該就是菖蒲了。
祝卿安尋思,自己雖然已經和菖蒲斷開了聯絡,但是按照人類的說法,菖蒲應該算是他的前世身,所以理論上他召喚對方大機率是沒甚麼問題的。
菩忱張了張嘴,他看著那舉著手中破布條似乎在等待著甚麼的少年,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去安慰對方,還是應該怒斥對方對聖濟公的不敬。
當然他更想說的是,這樣請神是沒有用的。
你就是之前和對方還有點情面,如此肆無忌憚的直呼其名,而且還沒有任何前因後果的讓人來辦事,此刻這情面也應該是沒有了。
“噓,等風兒再飛一會。”
祝卿安安撫了一下那表現出一副困惑中帶著一絲絲無奈表情的小沙彌,依然保持著高舉召令的姿勢,同時看著這方小世界的邊界。
他算是理解為甚麼當初那些琉璃寺的創始者沒有在離開此界時將這方小世界給帶走了。
主要不是他們不想要將這方小世界給帶走,而是這方小世界是落於本界之上,處於和本界融為一體的狀態。
再加上此刻這方小世界已經開始崩塌,外界逐漸滲透入其內,祝卿安這才有底氣說自己有七成把握。
京都之中,正站在高樓之上的沛公猛地睜大了眼睛,他是本朝最強的儒生,加上身上有官職,故而可以看見一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此刻在他的眼中,從城內到城外無數小光點自一戶戶人家之中飛出,最大的則要屬城內的幾家醫館。
而在更遠的地方上,那光點則是更加的濃郁。
出事了!
這是沛公的第一反應,他踏著圍欄邁入藍天,隨後由風推著來到了高空之上。
在這裡可以將整個京都收入眼底,而在遠處那光則是更加的璀璨。
沛公單手輕揮,就見空中的雲彩被他捉住,隨即便化作了一隻毛筆。
伴隨著老人用毛筆在空中輕輕勾勒,一幅大煜的地圖就浮現在了這方白雲之上,沛公探手自身旁攔下了一抹微光投入這地圖之中。
就見地圖上湧現出了無數的光點,這是他在以這光點為引,試圖探究這裡面的因果,只是讓沛公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裡面的因果居然牽扯的如此之深,這地圖上的模樣就是此刻在大煜國境內發生的事情。
此刻數以百萬計的念頭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喚,自院落,醫館之中飛出,匯聚在一起,隨後向著遠端而去,最終落入了三匯山的地界。
“糟糕,這小子怎麼不吭不響的整出來這麼大的事。”
沛公在探究到這份功德來源的正主叫菖蒲後瞬間感覺一個頭兩個大,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擱,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宏向著三匯山而去。
那可是他的道途,容不得半分的閃失。
鐘樓之上,高舉著召令的少年被風兒所籠罩,小沙彌先是一愣,隨後他立刻將雙指併攏快速劃過眼睛,開啟了自己的靈覺。
在靈覺之中,那風赫然是由一股股純粹的念頭所組成的。
它們正在少年的身旁嬉戲著,而在窗外,無數閃著微光的念頭正穿過此方世界上的一條條裂紋進入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