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溪城的劉家莊中,本地的武林前輩們齊聚一堂,這次不為別的,是有幾位少俠來到了河溪城,來為自己揚名來了。
河溪城的武林總把頭是劉老爺,他是一位擅長使用軟槍的大師,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幾分名號。
此刻少俠們已經自天南海北趕來,周圍武林中或是想要帶著自家的小輩見見世面,或是準備讓自家小輩上去過幾招的武林人士也都來到了河溪城。
城市中最大的酒樓已經住滿,掌櫃的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每過幾年河溪城就會有一批武林人士到來,或者說只要劉老爺還在,並且這江湖上的名頭依然可以作為入仕的憑藉,那麼這場週期性的狂歡就不會結束。
趙興雲帶著祝卿安來到酒樓的時候已經沒了最好的上等房,好在祝卿安和趙興雲都不是甚麼太過講究的人。
只是就在小二用竹竿將那掛在背後牆壁的鐵釘上的牌子揭下來時,一對師徒也恰好走入了這酒樓之中。
那年長些的師傅看了看已經銷售一空的牌子,向面前這兩名雖然沒有見過,但是看起來大概也是江湖人士的兩人點了點頭,就準備轉身帶著弟子離開。
這酒樓掛在店面前面的牌子都是單間,剩下的房間大概也是有的,但是那是大通鋪。
“敢問兄臺也是前來赴那劉老之約的?”
就在祝卿安提起行李,準備跟著小二去二樓時,卻聽身旁的趙興雲向著對面拱了拱手。
“是。”
“既然是武林上的朋友,趁著這開場前,討個彩頭可好。”
那師傅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即回頭上下打量了一圈對面的兩人,尤其是在祝卿安背後的弓箭上停頓了片刻。
“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我們是小門小派,這次只是帶著徒弟來見見世面,動了手難免有損傷,若是無緣無故的傷了和氣,大家面上都不光彩。”
那師傅眯了眯眼睛,最終選擇拒絕了趙興雲的提議。
雖然對面的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四五的模樣,自己的弟子大抵是佔些年紀優勢的。
但是武術這東西往往就是強的人在天上飛,而庸手一輩子都只能站在井底看著神仙在天上亂飛。
那後來的二人中的師傅雖然本次前來並非是只准備觀禮,但是這比武也是有說法的。
和熟人打好關係,小輩之間先吃頓飯,結下一分情面再開打的叫做搭橋,意為雙方交流互通,互相之間點到為止即可。
長輩提前打點好,邀請幾位熟友帶著徒弟來,在眾人面前走兩招,然後說句承讓跳下去,給足主人面子的叫做抬轎子。
遇見有人請教或是踢館的則是叫做打虎,意為成則名利雙收,敗則葬身虎腹,沒有半點保障。
此刻就是打虎,這要打的虎還是頭自己跳出來的餓虎。
“不比試橫的,就做把式,坐著打如何,賭注就這間房,外加五百兩。”
趙興雲將手中的銀票按在桌上,那武者立刻皺了皺眉。
周圍原本已經入住的客人們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裡來,顯然都想要看看,這兩個在比武之前就主動挑起事端的人到底是過江龍,還是半瓶水晃盪的傢伙。
“前輩倒是豪爽,某要是再不應下來,反倒是顯得我禪指門小家子氣了。”
那師傅冷哼了一聲,他此刻只當對方是哪個仇家尋來試探自己的探子。
就見他點了點頭,讓那已經迫不及待的弟子坐到了凳子上去。
祝卿安轉頭看了看趙興雲,這又是搞得哪檔子事,不過在趙興雲給他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後,祝卿安還是坐在了那足足比他高一個頭的漢子身前。
兩人頂膝而坐,這種打法趙興雲之前和祝卿安提起過,這是一種說兇險算兇險,但是往往並不會害人性命的打法。
“既然兩邊都同意了,那麼老身也就不勸了,江湖規矩,大家應該都懂。
坐著打不籤生死狀,點到為止,若是鬧了紅要麼做過一場,要麼在官府那裡走過一場。”
劉家莊的人顯然是常辦這類大型集會的,知道有些人就是閒不住。
他們或是單純的耐不住寂寞,或是準備劍走偏鋒藉機揚名,故而會在正式的比武之前在公開場合挑起事端,先開一場比試。
為了不讓事情失控,劉家早就在城內各處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安排了相熟的江湖宿老,或是家族內有些武力在身的家老主持場面。
此處酒樓是城內最豪華的落腳地,不少或是因為自身的實力不足,或是因為和劉家交情不深,沒有被劉家請入莊園內暫住的武林人士首選的落腳地就是這裡。
畢竟窮文富武,能到這裡來的,敢到這裡來的人大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們還不差這兩個房錢。
對面那師傅顯然是認識這老人的,他在看見老人出來之後立刻鬆了口氣,隨後便拱手應是,表示自己知道這裡面的規矩。
兩邊的師傅一個緊張內斂,一個張揚肆意,徒弟倒是反過來了。
對面那人高馬大的徒弟早就不爽趙興雲那咄咄逼人的模樣,此刻看著祝卿安的眼睛裡面都是滿滿的興奮,似乎已經穩操勝券。
老人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袖口,確定兩人沒有藏暗器在袖子中,隨後就將兩人的手掌搭在了一起。
祝卿安抬頭看了看對面的青年,對方的意圖已經躍然紙上,就是準備抬手向左盪開他的手臂,然後直取面門。
在老人鬆開手掌的瞬間,那青年就和祝卿安預料的一樣探手就要直取他的面門。
祝卿安順著對方的力道鬆開了手臂,在對方的重心完全向前的瞬間扭腰發力,他的拳頭後發而先至,瞬間就讓這青年連人帶椅子向後滑了出去。
那椅子在地上發出了一道嘶啞的吱呀聲,直到帶著青年穩穩的靠在了其背後的牆壁前這才穩穩的停住。
雖然之前並不知道趙興雲這是要幹甚麼,但是祝卿安和對方還是有些默契在的,老人現在在這裡大鬧一場,顯然不是準備低調收場的。
祝卿安現在弄不明白趙興雲的意思,但是出於對對方的信任,他還是選擇配合著師傅演好這一場,此刻將對方連人帶著凳子一起送到牆邊去,就是在不讓對方受傷的情況下最好的法子了。
趙興雲的笑容隨著那青年穩穩停在了牆壁前徹底壓不住了,整間酒樓則是瞬間就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