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準備開放互市,老夫猜測這群人也是知道了這個訊息,所以藉著菖蒲先生帶起來的風準備點一把火,燒個林子。”
老人順了順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那現在是甚麼情況,他們玩崩了,還是踢到了鐵板上。”
追問老人的是一名才來不久的中年人,他當時可是被這嚇人的房價給弄得灰頭土臉的,現在看到這其中的幕後主使吃癟,別提多高興了。
“老夫更傾向於是有人看上這塊地了,算是這裡的造化吧,前腳得了個醫者仁心的大夫,後腳又站在了風口上。”
老人搖了搖頭,隨後長嘆一聲,看著這未來即將要一飛沖天的柏溪鎮,讓老人想起了自己的家鄉。
他的家鄉只算是個小地方,雖然勉強可以維持住一村子人的溫飽,但是貧瘠的土地讓每家每戶都無法攢下錢財來。
一輩落在黃土之中,一輩輩就都要落在黃土裡了。
他也沒有這菖蒲的本事和名望,無法改變那裡的現狀,現在看見這同為偏僻小鎮的柏溪鎮得以發展起來,老人心裡面只感覺五味雜陳的。
“有人想要將柏溪鎮給建設成互市的地點,但是這有甚麼好處。
我記得柏溪鎮這些年好像一個舉人老爺都沒有吧,上面估計沒人會給這裡說話。
難道是……”
一穿著身略顯肥大的青色長衫,手中還夾著只狼毫的男子將自己的疑問給道了出來。
在他看來那些官老爺可是常人高攀不上的存在。
這朝廷準備開設的互市地點,一聽就有大筆大筆的油水可以撈。
他還真不信上面會當真因為柏溪鎮的地理位置優越,而選擇這裡。
那些人瘋了嗎,為甚麼要和錢過不去。
不過在思索的時刻,男人突然意識到,雖然柏溪鎮這些年確實沒有出過舉人老爺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柏溪鎮現在沒有甚麼大人物。
這給他們講課的人不就是初雲州,乃至於周圍幾個州內都頗具名望的大人物嗎。
若是菖蒲先生向上面說句話,說不準還真有可能讓這張餡餅給落下來。
“菖蒲先生雖然頗具名望,但是這事情裡面牽扯到的利益太複雜了,他估計是不屑於摻合的。
你們可知,幾個月之前我在這堂前見到了一個人,這人是誰?”
老人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最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吐出了一個名字。
“甚麼,老爺子你這話說的就和那蚊子叫一樣,我們壓根就沒有聽見啊。”
周圍的人群壓根就沒有聽見那個名字,結果老人就戛然而止了,之後再有人問他,即使是許以美酒好肉,他也只是擺擺手,隨後面色沉重的道一聲天機不可洩露。
當穿著橘色圓領袍的青年帶著前來報信的小童準備離開時,卻被那吊人胃口的老人給攔了下來。
“多謝小友之前關於死脈脈象的解惑,小友若是還想買院子,不妨再等三四個月,到時候這房子大概就可以落到低點了。”
青年點點頭,隨後眨了眨眼睛。
“既然先生如此篤定這房價會下降,那我是否可以做空它?”
“估計是有點晚了,現在莊家都準備跑路了。
此刻的價格之所以還在這個位置上,只是他們死鴨子嘴硬罷了。
再等等,等到他們入不敷出了就會放棄最後的幻想,然後心甘情願的去死了。
小友若是這個時候做空,怕是這房子根本就出不了手。”
“多謝老先生提醒。
對了,先生提到的人名,可是那位幫著陛下清算了南方鹽商鹽稅的皇商侓承安?”
“果然,小友也是同道中人,老夫祁靜怡,敢問小友姓名。”
“在外遊歷,不提家事也罷,先生還是喚我小友就是。”
青年只是搖了搖頭,老人也不執著於繼續追問對方的家事,只是互相道了一聲再見,隨後就散開了去。
“甚麼,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他們怎麼敢?”
縣衙之中,聽聞師爺傳來訊息的縣令幾乎要昏厥過去,城內原本和他們已經談好的白家突然倒戈,大肆將自家控制的城內優質資產進行拋售。
他們原本苦心經營,好不容易藉著那侓承安攛掇的互市之事搞起來的房價瞬間就冷了下去。
這可不妙,他們這場生意最大的賣點就是那充滿活力的上漲趨勢。
一旦這個上升勢頭不夠誘人了,那麼原本被巨大利益衝昏頭腦的資金一定會開始趨於理性和保守,隨後開始撤離這裡。
一旦出現了頹勢,那麼緊隨其後的就是滾雪球一般的潰敗。
“大人,昨晚您離開李家之後,白家的家主帶著兩個人也去了李家一趟。”
就在縣令正處於惶恐和暴怒之中時,師爺再次給了他又一致命一擊。
“他們不敢的,我現在距離離開還有些時間,他們怎麼敢現在就跳出來。”
大概是看您這些年升不上去,這次之後估計也翻不了身了的緣故。
師爺心裡面一邊嘲諷了一遍自己的這位天胡開局,結果一手好牌打的稀爛的上司,一邊開始為自己謀劃出路。
“那兩個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嗎?”
縣令發洩完,也意識到自己的上一句話只算是句氣話,毫無作用,故而立刻補上了下一句話。
“當時天太黑了,而且我們安排在李家門前的只有兩個人,盯梢的人只看到白家家主帶著人進去,莫約半個時辰之後再帶著人離開。
他們人手不夠,就只派了一個人去跟著,最後那兩個人和白家家主在街角分開來走,我們的人選擇跟了白家家主,對方直接回了家,至於那兩個人,不知道具體的去向。”
師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這一番解釋讓縣令的鬍子都快要氣歪了。
“李家那麼重要的地方,為甚麼不加派人手。
還有看見白家家主帶人進去了,為甚麼不留一個人在那裡,另外一個人回來找人,半個時辰足夠派遣人手到那裡了吧。
再者,留一個人看著李家我沒有異議,但是為甚麼跟蹤的那個人最後選擇跟白家家主而不是跟那兩個神秘人。”
因為害怕被滅口啊老闆,一個月五百錢的活,街面上找個地痞流氓都險些超預算了。
給你盯著就算盡職了,還讓人大晚上的隻身跟蹤兩個形跡可疑的神秘人,太過分了。
同為下屬的師爺繼續在心裡面暗戳戳的埋汰著自己的老闆,只是面上只能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