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道有些疑惑的看著羅峪,不過出於對羅峪的尊重,他還是同意了。
當天羅峪就和秦懷道一起離開了,只不過空著手的羅峪總讓人感覺有點奇怪,他不像是去探望病人的樣子。
返回了長安之後,秦懷道直接帶著羅峪返回了秦府。
秦瓊畢竟是大唐開國的第一武將,其戰鬥力甚至超過尉遲敬德和程咬金這些猛將,秦府在長安的影響力還是蠻大的。
羅峪走進了秦府,就看到了不少來探望秦瓊的朝中官員。
“懷道,你父親雖然告病在家,這影響力還是蠻大的嘛。”
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秦懷道點了點頭。
“許多來探望父親的皆是以前的老友,其實父親也不太希望他們總來探望的。”
他帶著羅峪來到了秦瓊的房間之前。
“父親,我回來了。”
房門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懷道,你怎麼突然回來了?莫不是你在教坊已經完成了學業?”
她很意外的看著面前的兒子。
“母親,我在教坊還有新的研究,短時間內不能畢業了!”
“是校長大人想要探望一下父親,我陪同校長回來一趟……”
秦懷道解釋道。
秦夫人看了看兒子背後的羅峪。
“見過秦夫人,冒昧打擾了。”
羅峪行禮。
“是羅峪縣公啊……”
秦夫人更是意外了。
誰都知道羅峪和朝中武將的關係極好,但是羅峪卻從頭到尾沒有來過他們秦府,他們之間根本沒有甚麼關係。
“母親,父親身體如何了?”
秦懷道詢問。
“不太好,剛剛讓太醫來看過了,太醫也是束手無策。”
秦夫人無奈的回答。
她請羅峪進屋,羅峪徑直走了進去。
看到秦瓊的那一刻,羅峪有些意外,面前的秦瓊已經變得乾瘦不已,和自己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判若兩人。
“秦世伯……”
羅峪喊了一聲。
秦瓊睜開眼,他看了看面前的羅峪。
“羅峪?你怎麼來了?”
他疑惑的問。
自己和羅峪唯一的交流就是上次在朝廷上吵架了,這個長安城的第一紈絝怎麼突然來看望自己了?
“聽聞世伯身體有恙,特來看望。”
羅峪簡單的回答。
秦瓊微微一笑。
“我隨陛下南征北戰,受過的傷數不勝數,前前後後流的血能都有幾斛之多,現如今年紀大了,怎麼會不生病呢!”
羅峪沉默不語。
“懷道在教坊可還努力?”
秦瓊詢問。
羅峪點了點頭。
“懷道現如今在教坊已經被我委以重任,恐怕想要結束學業還需要一些時間,不知道世伯想要如何安排懷道?”
他反問了一句。
秦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思索。
“懷道這孩子天生就是一個武將的料子,去了教坊學習幾年,身上倒是有了一些文人的氣息了……”
“如他從教坊結束學業,我是打算讓其從軍入伍的,畢竟,我的雙鐧不能無人繼承。”
他說道。
羅峪是挑了挑眉,身為一個父親,希望兒子繼承自己的榮耀,這並沒有甚麼問題。
“世伯,我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您的雙鐧我倒是非常喜歡,不如贈與我儲存如何?”
羅峪的話讓房間內的人齊齊的愣住了。
“校長,您這是何意?”
秦懷道疑惑的問。
自己父親的雙鐧重達一百三十斤,除了自己,無人可以揮動,羅峪怎麼惦記上這隻雙鐧了?
羅峪看了看秦懷道。
“你在教坊學習了這麼久,除了機關巧術和物理學問,難道大儒沒有教你處世之道嗎?”
他反問。
秦懷道愣住了。
他瞬間意識到了羅峪話中的意思,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世伯,原本以我和秦府的關係,我是沒有必要來說這個廢話的,不過看在懷道的面子上,有些話我就僭越了。”
“您現在身體不好,如果您突然離世,那麼誰來壓制如此招搖的秦府呢?”
“陛下是一位明君,那麼下一任陛下呢?下下一任陛下呢?”
“雙鐧代表了世伯的功績,也代表了世伯的影響力,同樣……他也是秦府後人的奪命符!”
羅峪慢慢的說道。
秦瓊驚訝的看著羅峪,他半晌沒有說話,原本就虛弱的身體,現在居然在微微顫抖。
“羅峪縣公,此乃我秦府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請您先去正堂奉茶……”
秦夫人看到秦瓊的狀態不太對,她馬上對羅峪下了逐客令。
羅峪也沒有磨嘰,直接就轉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秦懷道來了。
“校長大人,您剛剛的話是否沒有說完?”
他看著羅峪。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說完?”
羅峪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知道您想要提醒我,只是懷道愚笨,沒有領悟校長的意思……”
秦懷道恭敬地詢問。
“懷道,你覺得你比起你父親,差了多少?”
羅峪詢問。
“懷道不如父親十之一二。”
秦懷道回答。
羅峪點點頭。
“你應該見過杜如晦過世之後,杜家的境遇吧?”
“那還是因為杜府裡面沒有讓人惦記的東西,杜家的背後還有京兆杜氏的護佑才勉強在長安繼續立足!”
“如果換成了秦府,世伯過世之後,僅僅是一雙金纂提爐雙鐧的威名,就可以讓你們秦府死無葬身之地……”
秦懷道臉色大變,他突然明白了羅峪的意思。
原本他是可以依靠秦瓊的威名,繼承金纂提爐雙鐧,繼續在朝堂之上追逐名利的,可是最終的結果是甚麼,他卻並不能知道。
“校長,難道我不能入朝為官嗎?”
他不死心的問。
“這個自然是可以的……”
“但是你不能去爭奪,而且要有隨時可以急流勇退的決心,你有嗎?”
羅峪看著秦懷道。
秦懷道沉默不語。
羅峪看得出來,秦懷道並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話,他索性也不再多說了。
“懷道,給你父親準備後事吧!”
他提醒道。
秦懷道猛地抬起頭,哪怕羅峪身為教坊校長,如此詛咒自己的父親,也讓秦懷道勃然大怒。
可是還不等他開口,錢夫人突然衝了過來。
“懷道,速去請太醫,你父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秦懷道的心猛地一沉,他扭頭就要往外跑。
“不必了,與其去請太醫,不如去看你父親最後一眼……”
羅峪攔住了秦懷道。
秦懷道一把推開了羅峪,頭也不回的往太醫署跑去。
羅峪挑了挑眉,他也不敢去追秦懷道,因為剛剛自己直接開口阻攔秦懷道的時候,這天色突然變得陰沉,一道道閃電在雲層之中詭異的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