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魏徵出現在大明宮的門口,他緩緩的走了進來。
“魏徵,在刑部大牢裡面你都想清楚了嗎?”
李世民發問。
“陛下想要讓臣想清楚甚麼?”
魏徵走到羅峪的身邊,他直接反問。
“朕要泰山封禪,你為何不同意?”
李世民的眼神充滿了惱怒。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堪比堯舜,沒想到一個泰山封禪就被魏徵說成了昏君了。
“陛下,您為何要泰山封禪?”
魏徵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反問。
“朕要泰山封禪自然是要向上天告知,朕所做的一切皆順應天意,乃是真龍天子!”
“自朕登基以來,功高德厚,華夏安寧、四夷賓服、五穀豐登,難道如此功績還不夠資格泰山封禪?”
李世民直接站起身,走到了魏徵的面前當場質問。
“陛下,古往今來敢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皇帝,您算第一位。”
魏徵一句話就將李世民幹翻了。
旁邊的羅峪都被嚇到了,這魏徵是真不知道死字該怎麼寫。
“陛下,功高這一點臣沒有甚麼疑問,德厚……臣不敢認同,您對大臣的確是無話可說,但是您對太上皇的所作所為,史書是會有記載的!”
“況且您雖然立了太子,但是卻允許越王入住武德殿,這算盤是怎麼打的,陛下心裡也一清二楚。”
“再說華夏安寧,這個臣更是不敢苟同……如若陛下走出長安,當可看到天下依舊有數不清的不平之事,山匪雖然銷聲匿跡,但是卻並未完全消失,況且嶺南還是蠻荒之地呢!”
“至於四夷賓服?陛下不會認為一個天可汗的名頭就足夠了吧?那些番邦表面臣服的難道陛下真看不出來?”
“五穀豐登就更是個笑話,我大唐雖然稻米產量不斷提高,但是人口數量也在不斷增加,除長安周邊,其餘州縣流民依舊是很大的問題,陛下不能在這裡自欺欺人吧?”
魏徵開始一句一句的反駁李世民的話。
李世民氣的臉都紅了,這個魏徵是真不給他留半點面子啊。
當著文武大臣的面將自己貶的一文不值!
“這就是你反對真泰山封禪的理由?”
他厲聲質問。
“不錯!”
“甚麼時候陛下能做到真正的功高德厚,華夏安寧、四夷賓服、五穀豐登,臣必然不會阻止!”
“不過臣認為,十年之內陛下不會有這樣的機會,除非您今日就殺了臣……”
魏徵大聲回答。
“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你這個鄉巴佬,你懂甚麼?你知道朕每日只睡兩個時辰,批閱的奏摺數量有多少嗎?”
“你知道朕為了大唐,付出甚麼樣的辛勞嗎?在你魏徵眼裡,朕只是一個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皇帝嗎?”
“好……很好,今日朕就殺了你,讓滿朝文武看看到底誰才是這大唐的主人!”
“來人……”
李世民也是真的生氣了。
魏徵剛要進行視死如歸的最後表演,羅峪一個閃身擋在他面前。
“陛下,幹嘛動刀動槍的?有話好好說嘛……魏相的話也沒錯啊。”
他笑呵呵的說道。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羅峪這一蹦出來,原本劍拔弩張氣氛壓抑的讓人窒息的朝堂,突然緩和了許多。
眾人心裡的壓力陡然一輕。
“你小子說甚麼?”
李世民瞥了一眼羅峪。
“陛下您的功績堪比始皇帝,開疆擴土穩定十方這個的確是沒的說,對大臣您寬厚容忍,能聽得進大臣的進言,上位之後不屠殺功臣,這一點始皇帝都不如您!”
“但是您的確是給太子找了個競爭對手,不是嗎?”
羅峪依舊是嬉皮笑臉的樣子。
這話雖然大逆不道,但是滿朝文武都認為這話就應該羅峪來說。
“至於甚麼五穀豐登,四夷賓服……這都是小事,但是陛下您不得不承認,現如今的大唐吃不飽飯的情況依舊大面積存在!”
“稻米雖然豐收,但是流民依舊有,我南五臺山的流民數量不減反增這就是證明!”
“所以陛下您真沒有甚麼必要和魏相生氣,您說您每天只睡兩個時辰處理朝政,那我認為這只是您的自我感動罷了!”
“畢竟皇帝在小子我的眼中也只是一個職業,奏摺是永遠批不完的,一個人的精力也是有極限的……”
“您的身邊有魏相、房相、程將軍、張將軍、尉遲將軍這些人,該下放的權利就應該下放,讓大臣們來處置一些事情,您最後只需要拍板就夠了!”
“……”
“……”
羅峪掰著手指喋喋不休地說道。
李世民和一群大臣安靜的聽著,聽著聽著房玄齡第一個就感覺不對勁了。
因為羅峪居然在勸李世民放權,給他們這些大臣更多的權利,這就有點嚇人了。
很快,和房玄齡一樣發現問題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的臉上皆是震驚,當程咬金聽到羅峪在規勸李世民下放軍隊指揮權的時候,他就忍不住了。
“羅小子,軍權乃是皇權的根本,這個不能放。”
他沉聲說道。
“哎呀,我說錯了,陛下那我重說……”
“除了軍權以外,其他處置政務的權力陛下應該大面積下放,親力親為自然是更好,但是您畢竟是個人,不是真正的神!”
“您現在正值壯年,精力充足,但是二十年後呢?”
羅峪馬上改口。
“閉嘴!”
李世民終於是怒了。
他將剛剛要發洩到魏徵身上的怒火,全部轉移到了羅峪的身上。
一個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罵起了自己的女婿。
其他大臣一看,一個個耳朵全部都封起來了,裝作聽不見。
李世民罵了半天,終於是罵爽了。
“退朝!”
“魏徵官復原職,泰山封禪暫時取消,待我大唐真正到了盛世,再議!”
撂下這句話,李世民轉身離開了。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羅峪縣侯,你剛剛的話太大膽了……”
房玄齡沉聲說道。
其他大臣也點齊齊的點頭,歷朝歷代的所有皇帝要的都是中央集團,你卻讓皇帝下放權力,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房相,要是別人是我大唐宰相,那我肯定是不敢說!”
“但是您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就敢冒這個險,道家有句話,死道友不死貧道,既然有諸位忠心耿耿的宰相和大臣能使喚,為甚麼要自己親力親為呢?”
“如果諸位不在了,那我再勸陛下收回下放的權利不就行了?”
羅峪笑呵呵的回答。
這話一出口,滿朝文武一個個都瞪著眼珠子看著羅峪。
這話說的是真特麼難聽,甚麼叫等他們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