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被熾白的光撕裂的剎那,小南的聲音裹著徹骨的寒意,穿透震耳欲聾的轟鳴,直直撞進帶土和佐助的耳膜。
“我為你準備了六千億起爆符,能夠連續爆炸十分鐘。”她懸浮在半空中,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恨意,那恨意濃得化不開,像淬了毒的利刃,直指向帶土,
“都是因為你,彌彥、長門才會死。我是不會讓你再來礙事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鋪天蓋地的白色符紙如同遷徙的蝗群,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籠罩天地的死亡之網。符紙摩擦的簌簌聲裡,是倒計時般的絕望。
佐助瞳孔驟縮,雙眼的萬花筒寫輪眼飛快旋轉,紫色的查克拉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從周身噴湧而出。
“須佐能乎!”低喝聲被爆炸聲吞沒的前一秒,骨架狀的須佐轟然成型,將他和帶土牢牢護在其中。尖銳的骨刃劃破空氣,須佐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爆炸圈外飛速撤離。
第一波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撞在須佐的骨骼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紫色的查克拉屏障劇烈震顫,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佐助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查克拉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勉強維持著須佐的形態。
可六千億起爆符的轟炸是無休止的,白光連成一片,熱浪幾乎要將空氣點燃,須佐的骨骼在持續的衝擊下寸寸崩解,紫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嘖。”佐助低咒一聲,眼看須佐的頭顱轟然碎裂,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鮮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印記。“通靈之術!”
轟然巨響中,巨大的蛇頭破土而出,萬蛇猩紅的豎瞳裡還帶著剛被召喚的茫然。
它剛要甩動尾巴發出暴躁的嘶吼,佐助的寫輪眼便驟然亮起,強橫的精神力順著契約強行壓制住它的意識。“張嘴!”
萬蛇的巨口不受控制地張開,腥風撲面而來。佐助拽著帶土的手腕,縱身一躍,兩人堪堪躲進萬蛇的口腔深處。幾乎是同一秒,鋪天蓋地的起爆符便纏上了萬蛇龐大的身軀。
爆炸聲接連不斷,像是要把這片天地都掀翻。萬蛇的嘶吼聲短促而淒厲,它堅硬的烏金色鱗甲在高溫下迅速融化、炸裂,鮮血混著碎肉飛濺而出。
佐助和帶土緊貼著萬蛇的口腔內壁,震得耳膜生疼,熱浪透過蛇肉灼燒著面板,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那是蛇肉被燒焦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波爆炸的餘波散去,萬蛇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龐大的軀體四分五裂,化作一攤焦黑的爛泥。
佐助率先從蛇屍的殘骸中鑽出來,他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白皙的臉頰上蹭上了幾道黑印,狼狽不堪。
身上的衣服被灼燒得破爛不堪,幾道深淺不一的燒傷泛著紅,刺痛感陣陣襲來。他側頭看向身後的帶土,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沒事吧?”
帶土踉蹌著站起身,情況遠比佐助要糟糕。他的大半衣服都被燒成了灰燼,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流。
他沒有理會身上的傷,猩紅的寫輪眼死死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小南,眼底翻湧著暴戾的殺意,聲音冰冷刺骨:“死不了。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小南緩緩跪倒在水面上,神紙者之術的查克拉早已耗盡,那些組成她羽翼的紙片紛紛揚揚地飄落。
周圍霧氣瀰漫,她抬手想要扶住頭頂的紫色紙花,指尖卻只觸到一片虛無,那朵紙花早已在熱浪中化為灰燼,悠悠飄落,就如同她此刻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視線開始模糊,嘴裡喃喃著:“神紙者之術解開了,真的沒有想到會消耗這麼多的查克拉……這樣……斑確實是……”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將她的身影輕輕搖晃。
“死了?”
冰冷的話音裹挾著勁風劃破雨幕,帶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移到小南身後,手中緊握的草薙劍泛著森寒的冷光,那是方才從佐助腰間隨手奪來的兵刃。
他甚至沒有絲毫停頓,手腕猛一發力,鋒利的劍刃便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小南單薄的胸膛。
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襬,也濺溼了帶土的袖口。
小南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還殘留著查克拉耗盡後的蒼白與疲憊,此刻卻被極致的震驚填滿。
她甚至來不及回頭,喉嚨裡溢位嗬嗬的血聲,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死死地釘在帶土那張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臉上,聲音破碎而沙啞:
“你應該……確實已經死了……我進行了無數次模擬訓練……按照這個順序……明明應該可以打敗你才對……”
她的視線顫抖著,越過帶土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佐助身上。
那雙曾經清澈、如今只剩冷冽的眼眸裡,翻湧著不甘與質問,像是要將靈魂都燒穿:“為甚麼?為甚麼要救他?你……鳴人他那麼相信你……你怎麼能……”
“呵。”帶土低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他猛地抽出草薙劍,猩紅的血柱瞬間噴濺而出,濺得他半邊面具都染上了刺眼的紅。“還是這麼天真。”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都淬著毒,“去到那邊,你們兩個人一起後悔吧。
都怪你們輕信鳴人的那些胡言亂語,這世上根本不存在甚麼和平,也從來沒有甚麼希望。長門相信鳴人?不過是他走投無路時,安慰可憐自己的謊言罷了。”
小南的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朝著冰冷的水面倒去。帶土眼中殺意未消,還想伸出手補上一擊,徹底斷絕後患。
就在這時,佐助動了。
他看著小南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看著那雙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裡殘存的執念,終究還是不忍地閉上了雙眼。
“夠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佩恩的遺體,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佐助已經閃身上前,伸手攬住了小南下墜的身體,讓她虛弱地靠在自己的懷裡。
小南的指尖微微蜷縮,還殘存著一絲力氣,想要抬手攻擊眼前的人,可當她的目光對上佐助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所有的力氣卻像是被瞬間抽乾。
意識潰散的最後一刻,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片溫暖的光。
雨隱村終年不停的雨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乾淨的石板路上。
彌彥笑著朝她伸出手,長門站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她。他們三個還是年少的模樣,並肩站在陽光下,說著要一起守護雨隱,守護彼此的和平。
小南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她的眼皮慢慢合上,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
佐助垂眸看著懷中人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快得讓人抓不住。
“切,裝模作樣。”帶土嗤之以鼻,眼神裡滿是不屑。他隨手將沾染了血跡的草薙劍扔給佐助,劍身在半空劃過一道寒光,“趕緊找佩恩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