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背對著鼬站得筆直,周身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彷彿身後那人的視線根本不存在一般,語氣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帶我去找大蛇丸。”
鼬輕輕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指穩穩拉住了佐助纖細的胳膊,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聲音低沉又帶著慣有的縱容:“先吃飯吧。”
佐助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沒有掙脫,轉身走到飯桌旁坐下。
木質的餐桌擦得乾乾淨淨,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無一例外,全都是他從前最偏愛的口味。
鮮紅多汁的番茄被切成整齊的瓣,木魚花點綴在軟糯的飯糰上,還有幾道清淡卻入味的家常菜,香氣緩緩縈繞在鼻尖。
身旁的“佐助”眼睛亮閃閃的,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湊到他身邊興奮地指著桌上的菜,語氣雀躍:“佐助,我給你說啊,這個菜好好吃的,你一定要嚐嚐。”
鼬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重新整理好溫和的表情,徑直在佐助身邊坐下。
他動作熟練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最嫩的菜,仔細吹涼後,自然而然地遞到佐助的嘴邊,一如他們年少時相處的模樣。
佐助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長睫輕輕顫動。
這種親暱的照料,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陌生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讓他心頭泛起奇怪的暖意。
他微微偏過頭,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久別後的生疏:“不用了,鼬……哥哥,我自己來。”
太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和哥哥並肩而坐,他甚至有些恍惚,兄弟之間,本該是這樣溫柔相處的嗎?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飯菜香氣,那是獨屬於家的味道,是他漂泊多年從未再感受過的溫暖。
這一頓飯,他吃得安靜,卻在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身旁的鼬,目光輕輕落在對方的臉上,低聲開口:“他還在這裡,你放心。”
鼬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緊。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佐助,不是那個只屬於他的小少年了。
即便對方語氣軟了下來,那細微的牴觸與疏離,還是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了他的心上。
可他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沒有流露出半分失落,只要能感受到“佐助”的氣息還在自己身邊,就足夠了。
身旁的“佐助”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鼬低落的情緒,立刻放下筷子,輕輕繞到鼬的身後,乖巧地趴在他的背上,軟軟地喊了一聲:“哥哥。”
這一頓飯,兩人各懷心思,安靜卻又暗流湧動。簡單吃完收拾妥當後,鼬便起身,帶著佐助朝著大蛇丸的實驗基地走去。
一路上,佐助沉默地觀察著四周,基地裡的忍者們路過時,全都恭敬地低下頭,齊聲行禮:“佐助大人。”
那整齊的敬畏,彰顯著眼前之人的地位與力量。
而一直跟在佐助身後的“佐助”,臉上始終掛著溫柔又驕傲的笑容,不停地點著頭,像在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物,語氣裡滿是雀躍與滿足:
“你看看,這就是我打下來的江山!這下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們了,再也不會有人讓我們受委屈了,我告訴你啊,有斑大人和柱間大叔這兩個人在,簡直就是守護神!整個忍界無人能敵。”
佐助皺起眉頭,眉宇間凝結著幾分不解與幾不可察的冷意。
宇智波斑?千手柱間?這兩個名字在他腦海裡如雷貫耳,畢竟在他的記憶裡 才剛剛阻止了宇智波斑的陰謀。
可聽他這麼說,這兩個傳說中的人物竟然並肩而立,甚至隱約透著一種詭異的和諧?這畫面,確實超乎他的想象,讓他不禁低嗤一聲:“還真是意想不到。”
另一邊,大蛇丸的氣息依舊如影隨形,陰柔又詭異,像滑膩的蛇鱗,黏得讓人不適。
不論在哪個世界,他那副令人作嘔的做派都從未改變。大蛇丸嬉皮笑臉地湊上前,細長的眼睛在佐助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像在審視一件充滿研究價值的藏品,毫不掩飾眼底翻湧的貪婪。
“你好啊,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佐助。”他聲音黏膩,帶著幾分玩味。
跟在佐助身後的“佐助”見狀,立刻嫌棄地對著他做了一個誇張的嘔吐動作,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聲嘀咕:“這個人,真的好惡心。”
鼬幾乎是在瞬間反應,上前一步伸出胳膊,穩穩攔在佐助身前,周身瞬間釋放出壓迫性的查克拉。
他眼神冷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大蛇丸,注意你的動作。”
佐助上前半步,將鼬微微擋在身後,語氣冰冷刺骨,絲毫沒有給對方留面子:“我該怎麼回去?”
他腦海裡飛速回想,來這之前,他正與鳴人在終末之谷決戰,千鳥與螺旋丸的碰撞力量或許撕裂了時空。若別無他法,那也只能寄希望於眼前這個傢伙——再幫他製造一次時空亂流。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這個佐助的桀驁與直接,果然從未改變。
他抬手一揮,地面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座複雜繁複的時空陣法隨之浮現,玄奧的符文在地面流轉生輝。
“時空陣法,我之前對這個有所研究。”他側身示意,“請吧,佐助。”
佐助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邁步走到陣法的中央。他有把握,有鼬在旁盯著,大蛇丸絕不敢輕舉妄動。
大蛇丸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陣法瞬間亮起刺眼的光芒,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交織成網,將佐助籠罩。
佐助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靈魂彷彿被一股巨力拉扯、排斥,體內的查克拉瘋狂流失,四肢百骸都泛起鑽心的寒意。
尤其是他的左臂,那裡曾在與鳴人決戰時斷裂,如今竟傳來一陣熟悉又劇烈的痛楚。
意識漸漸模糊,眼皮沉重得難以抬起。佐助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在晃動中逐漸清晰。
他看到一個與自己長相幾乎無異的宇智波少年正焦急地朝他呼喊,那張臉上滿是震驚與心疼,正拼命地朝著他伸手。
“佐助,佐助!你怎麼在這裡?怎麼傷成這樣?”
聲音穿透混沌的迷霧,直直撞進佐助的耳膜,這裡是甚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