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凝固,卡卡西雙眼猛地收縮,原本平靜的聲線瞬間破了音,震驚得猛地瞪大了眼睛,睫毛都因錯愕微微顫動,聲音乾澀又難以置信:“怎麼會……”
眼前的宇智波佐助,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第七班身後、沉默倔強卻心底柔軟的少年。
他微微側著頭,紅寶石般的寫輪眼流轉著冰冷的三勾玉紋路,嘴角勾起一抹輕佻又帶著掌控欲的弧度,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扎心。
“施展這種級別的幻術,對於我們宇智波一族而言,簡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佐助緩步上前,步伐從容得像掌控著整個戰場的君王,
“再者說,他們之所以會臣服於我,本就是心中藏著私慾與不甘——我的幻術從不能憑空洗腦,不過是將他們心底最陰暗、最貪婪的念頭無限放大罷了。”
他忽然頓住腳步,目光直直鎖向卡卡西,笑意更深,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嘲諷:
“所以說啊,卡卡西老師,你心底深處,其實也是隱隱支援我的,對不對?”
話音落下,佐助雙手隨意攤開,神色悠然得近乎冷漠,猩紅的寫輪眼微微眯起:
“我相信你肯定也看明白了,有宇智波斑作為後盾,你們木葉、你們忍界,最後的結局註定只有認輸一途。”
在此之前,卡卡西始終固執地抱著一絲幻想。他總覺得佐助的叛逆、離開、乃至如今的對立,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苦衷。
在他心裡,佐助永遠是那個會為了同伴拼命、會笨拙地關心隊友、善良又溫柔,甚至有些呆呆愣愣的少年。
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那個自己守護了多年的孩子,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可此刻,卡卡西清清楚楚地望著佐助眼底翻湧的瘋狂與偏執,那是被仇恨與力量徹底吞噬的冰冷,沒有半分昔日的溫度。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從頭到尾,都錯得離譜。
人,果然是會變的。
帶土變了,那個曾經笑著說要成為火影的少年,最終墜入黑暗,掀起了忍界大戰;而現在,佐助也變了。
“佐助……”卡卡西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心碎,護額下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你甚麼時候……變成了這樣?帶土也是……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你們一樣,真的不可以回頭了嗎?”
佐助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動作裡滿是歷經世事的漠然,彷彿早已看淡了一切所謂的師徒情分。
“經歷了這麼多事,沒有人能永遠保持最初的樣子,我早就回不了頭。”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對鳴人的不屑,
“我可不像鳴人那個傻瓜,被木葉傷害、排擠、孤立到那種地步,還心甘情願地守著這裡,做著不切實際的火影夢,要做,我就要做整個世界的領袖。”
話鋒一轉,佐助突然露出幾分戲謔的神情,像在看一個後知後覺的笨蛋:
“不過,卡卡西老師,你總算髮現他就是帶土了。真是的,之前我給你暗示了那麼多次,你都遲鈍得毫無察覺……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很驚喜啊?”
聽著佐助冰冷又戲謔的話語,卡卡西腦海裡瞬間翻湧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一樁樁,一幕幕,像針一樣扎進他的心底。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喉結滾動,最終化作一聲疲憊到極致的苦笑,笑聲沙啞又空洞,帶著難以掩飾的自嘲:“原來是這樣……我還真的是愚蠢。”
他閉了閉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或許……他根本就不想和我相認吧。”
佐助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忽然輕笑一聲,慢悠悠伸出手,在卡卡西面前輕輕晃了晃。
下一秒,他毫無徵兆地抬起指尖,微涼的指腹輕輕撫過卡卡西的寫輪眼,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親暱。
“不不不,我倒覺得不是這樣。”佐助的聲音低沉又清晰,帶著一種殘忍的洞悉,“我看啊,帶土對你,可是十分在乎呢。”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眶邊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畢竟,他的眼睛好好地待在你身上,卡卡西老師,在你身上甚至都沒有半分排異反應。能讓宇智波一族心甘情願送出眼睛的人,整個忍界,可不多哦。”
一句話,瞬間擊碎了卡卡西勉強維持的平靜。
神無毗橋的畫面再次猛地撞進腦海,少年帶土半邊身體被巨石壓住,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卻依舊拼盡全力,將自己僅剩的完好寫輪眼,笑著遞給了他。
那時的帶土,天真、熱烈、勇敢,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英雄。
卡卡西的眼眶微微發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顫抖的虔誠:“真的嗎……帶土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就在這時,佐助忽然收回手,身形微微一低,半跪在了卡卡西面前,甚至微微前傾身體,半趴在了卡卡西的腿上。
這個動作太過熟悉,太過親暱,像極了多年前第七班還在一起時,那個沉默卻依賴著老師的小佐助。
他微微仰頭,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望著卡卡西,眼底的瘋狂與冰冷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天真無邪的乾淨,像個在討要糖果的孩子,語氣柔軟又帶著幾分委屈:
“真是的……現在倒還有些嫉妒帶土了。”
他輕輕蹭了蹭卡卡西的腿,聲音放得更輕,帶著蠱惑般的溫柔:“如果卡卡西老師願意加入我們,既可以和自己的英雄在一起,又可以陪著我……就像小時候一樣。”
陽光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睫毛纖長,眼神純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會乖乖跟著卡卡西修行、會因為被誇獎而悄悄開心的少年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