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在意識深處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緊緊的糰子,胳膊死死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腿間,任憑泉奈在腦海裡急得團團轉、連番催促,他都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半點動靜都沒有。
——不出去,死都不出去!這時候出去就是往槍口上撞,傻子才幹!
他把自己裹得更緊了,連意識都刻意沉下去半截,堅決遮蔽外界的一切動靜,活脫脫一副“天塌下來都別叫我”的擺爛姿態。
泉奈急得額頭冒冷汗,一邊要對著斑賠著小心翼翼的笑安撫怒火,一邊要在腦海裡苦口婆心地哄佐助,語氣都快帶上哭腔了:
“佐助!佐助你快出來說句話啊!!你哥他就是存心的!”
回應他的只有佐助在意識裡團成球、一動不動的沉默。
一旁的鼬則抱著胳膊站在陰影裡,墨色的風衣下襬隨著查克拉的氣流輕輕晃動,狹長的丹鳳眼半眯著,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冷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想跟他爭弟弟?
鼬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斑也好,泉奈也罷,還差得遠。
佐助心裡最依賴的是誰,最聽誰的話,從來都毋庸置疑。
他甚至慢悠悠地往後退了半步,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靠在樹幹上,擺明了要全程圍觀,半點插手的意思都沒有。
斑見“佐助”半天沒反應,只一味地躲閃,怒火更盛,抬腳就往旁邊的巨石上狠狠一踹,轟隆一聲巨響,整塊巨石瞬間碎裂成齏粉,碎石飛濺間,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啊,好啊,你不來,我自己弄!”
泉奈看著斑越來越恐怖的臉色,指尖幾乎是憑著本能搶先一步扣住斑懸在半空的手腕,指腹抵住那幾道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硬生生將他即將結印的手按了回去。
“斑哥,你不能那麼做,我不同意!”他的聲音比預想中更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
“不同意?”斑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滲出血絲,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他敢對我的泉奈心存不軌,就該死!泉奈你竟然為千手的人說話?”
尾音淬著冰,眼神裡的戾氣幾乎要將空氣灼出洞來,殺意毫不掩飾。
泉奈見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喉結滾動了一下,抬眼直視著斑眼底的猩紅,語氣陡然硬了幾分:
“斑哥,憑甚麼你可以和千手柱間並肩,而我就不能和扉間在一起?你這是,這是……”話到嘴邊,偏偏卡在那兩個字上,臉頰微微發燙,卻不肯移開視線。
意識中一直沉默的佐助,冷不丁補了句,“雙標。”
“對,雙標!”泉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話,腰桿挺得更直,乾脆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攔在斑面前,將身後的方向護得嚴嚴實實,
“斑哥,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時之間難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和扉間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你再動怒也改變不了了。”
斑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先前盤旋不去的無限月讀、對帶土別有心思的憤怒,此刻全被一股滔天的氣憤衝得煙消雲散,只剩下自家從小護到大的弟弟被“歹人”矇騙的焦灼與暴怒。
他看著泉奈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模樣,胸腔裡的火氣“轟”地一下燒得更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攥得咯吱作響,半天憋出一句:
“你,我……好好好。”尾音抖得厲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即將爆發的山洪。
他心裡已經把千手扉間罵了千百遍,都是那個該死的千手老二!表面裝得冷冷靜靜,背地裡竟然敢拐走他的泉奈!
當年是他親手刺穿了泉奈的身體,現在又想從他手裡把人徹底奪走,做夢!
斑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指尖悄悄蜷起,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怎麼“好好”會會那個千手扉間,讓他知道拐走宇智波斑的弟弟,要付出甚麼代價。
泉奈看著斑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從暴怒到陰鷙,再到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心裡莫名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半步,聲音放軟了些:
“斑哥?你就別生氣了,你看現在忍界幾乎都沒有多少宇智波和千手了,所以……”
他試圖放柔語氣哄勸,指尖輕輕碰了碰斑的胳膊,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斑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努力想平復翻湧的情緒,可一想到泉奈要和千手的人在一起,那股火氣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猩紅淡了些,卻多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泉奈啊,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好好考察一下千手老二了。”
說到“千手老二”四個字時,牙齒幾乎要咬碎,語氣沉得像是淬了冰,“要不然,怎麼可能放心把你交給他呢?”
泉奈有些狐疑地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滿是探究:“斑哥,你真的同意了?”
斑努力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溫和的表情,可臉上的肌肉卻僵硬得厲害,眼底的不悅根本藏不住:“你的要求,哥哥哪次沒有同意過?對不對。”
指尖悄悄在身後攥緊,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會兒見到千手扉間,非得狠狠的“敲打”一番不可,讓他知道誰才是泉奈最喜歡的人。
泉奈盯著他僵硬的表情看了半晌,心裡的疑慮半點沒少,卻也知道見好就收。
可到了現在這個局面,他心裡清楚,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憑藉他對斑哥的瞭解,如果現在直接戳破他一直以來堅守的無限月讀是個騙局,以斑哥的性格,肯定會徹底崩潰,甚至可能被怒火衝昏頭腦,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更何況,那個藏在背後操縱一切的黑絕,還不知道在暗處謀劃著甚麼,一旦斑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承認,但泉奈很清楚,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真正拉住斑、能讓他哪怕有一絲動搖的人,只有千手柱間。
那個看似大大咧咧,卻總能精準看透斑心底最深處渴望的人,那個比他這個親弟弟,甚至比斑自己還要了解斑的人。
只有柱間,才能在斑徹底墜入深淵之前,將他拉回來。
泉奈輕輕嘆了口氣,抬眼看向斑,語氣放得更柔:“斑哥,不管怎麼樣,你都會是我最ai的哥哥。”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斑的胳膊,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無聲地承諾,“等你考察完扉間,或許……也可以和柱間好好談談。有些事,你們兩個面對面說清楚,比甚麼都強,當年的事情說不定……”
斑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縮,卻沒有反駁,只是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先管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