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隱約的岩石堆便是約定的匯合點,佐助停下腳步,指尖粗暴地插進墨色髮絲裡,狠狠揉了幾把,原本整齊的頭髮瞬間變得蓬亂,幾縷碎髮黏在汗溼的額角。
他又扯了扯領口,讓衣襟歪斜地垮在肩頭,露出的鎖骨處還沾著些塵土與乾涸的血跡,刻意營造出一副歷經死戰的狼狽模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粗重了些。
轉過一塊巨大的岩石,帶土那抹標誌性的紅黑袍身影已立在陰影裡。
佐助二話不說,抬手一甩,被幻術束縛得無法動彈的奇拉比便像個破麻袋似的,重重摔在帶土腳邊,悶響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按照約定,八尾帶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沙啞,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咳嗽便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佐助慌忙抬手捂住嘴,指縫間溢位的氣音像破舊的風箱般斷斷續續。
他眼角的餘光飛快掃向水月,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水月立刻心領神會,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擔憂:
“佐助,你之前和團藏交手的傷勢就沒徹底好,這次捕捉八尾又強行動用寫輪眼,這下可千萬不能再用眼睛了,再耗下去會垮掉的!”
佐助緩緩抬起頭,那雙眼裡盛滿了“堅定”與“真誠”,他輕輕推開水月的手,卻因“虛弱”晃了晃:
“水月,我們既然加入了曉組織,首領的任務就絕不能違抗。這點傷不算甚麼,我沒事。”
話剛說完,又是一陣更猛烈的咳嗽襲來,一聲比一聲急促,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
他死死捂住嘴,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不耐,卻悄悄抬眼,透過指縫偷瞄向帶土,心裡把這傢伙罵了千百遍,下次再安排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他可就沒這麼配合了。
攻打木葉那種正經事叫上他還行,抓尾獸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苦差,誰愛幹誰幹。
帶土的臉被漩渦面具遮去大半,只露出的右眼毫無波瀾,可嘴角還是忍不住無聲地扯了扯,那弧度裡滿是無語。
真是丟盡了宇智波的臉,昔日宇智波的高傲都餵了狗嗎?那個贗品,就是這麼教導弟子的?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學得爐火純青。
“佐助,我一直相信你能成功。”帶土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你先去療傷,接下來的事不用你操心,省得鼬那傢伙找我拼命。”
“鼬”這個名字像一束光,瞬間點亮了佐助的眼眸,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太好了!”
話音剛落,便察覺到不對,立刻順勢往水月身上一靠,裝作體力不支的模樣,聲音弱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真是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一定會盡快療傷,不耽誤後續任務。”
他對著不遠處的香磷和重吾比了個隱晦的手勢,幾人立刻會意,簇擁著他快步離開帶土的視線範圍。
剛拐過一道山坳,遠離了帶土,佐助瞬間直起身體,臉上的虛弱與狼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屑。
他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低聲嗤笑:“一分錢好處都沒有,就憑著幾句洗腦的鬼話,想讓人賣命?真是荒唐透頂。”
香磷遞過一瓶療傷藥,撇了撇嘴:“一看那傢伙肯定沒安好心。”
佐助接過藥,仰頭灌下一口,清涼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眼睛的乾澀,“要不是為了鼬,誰願意加入這破組織。”
水月猛地停下腳步,雙臂狠狠抱在胸前,指尖卻不耐煩地在空中揮了好幾下,聲音裡滿是慫恿的戾氣:
“佐助,我說真的,你與其在這裡磨磨蹭蹭,不如直接率領我們打進木葉!
把那些虛偽的傢伙全都殺了,一了百了!我們幾個聯手,肯定沒人能攔得住你,對不對?”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香磷立刻連連點頭:“沒錯,佐助去哪,我就去哪,殺光那些傢伙也無所謂!”
重吾也甕聲甕氣地附和,身上的咒印隱隱泛起紅光,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我肯定全力支援佐助,你想做甚麼,我都幫你。”
佐助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駭人的狠厲,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接殺了他們?那也太便宜這些傢伙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陰鷙,“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木葉,是怎麼一步步在他們自己的愚蠢和虛偽裡走向毀滅的。”
說到這裡,他眉頭突然緊緊皺起,像是想起了甚麼麻煩事,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
“而且我要是現在回去,大機率會遇上鳴人那個傢伙。一旦被他纏上,又要被他死纏爛打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煩都煩死了。”
一想到鳴人那張總是帶著傻乎乎笑容的臉,還有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他的執著,佐助就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那傢伙總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讓他有時候真的有些不忍心再欺騙他。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遠處,鼬的身影孤孤單單地站在那裡,從他當初剛見到帶土開始,這個人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像是一道揮之不去的影子。
佐助頓了頓,抬起手對香磷和重吾揮了揮:“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過去一下。”
鼬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自從聽說佐助為了捕捉八尾,竟然獨自對上了奇拉比,還受了傷。
他就一直懸著心,那些人怎麼敢讓佐助去對付那樣危險的對手?他的視線本就因為查克拉的過度消耗而一片模糊,只能勉強看到佐助的輪廓朝自己走來。
可就在佐助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瞬間,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突然變得無比清晰,熟悉的眉眼間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身上頭髮都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受了傷。
鼬的心臟猛地一縮,聲音都有些發顫:“佐助……你……”
佐助抬起頭,望著鼬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緊蹙著,像是承受著極大的不適。
“哥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聽起來格外脆弱,“你知不知道,剛才跟八尾戰鬥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
鼬的心瞬間被揪緊,滿滿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佐助的臉頰,想要安撫他,可指尖在離他面板還有一寸的時候,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自己現在又有甚麼立場安慰佐助呢?在佐助眼裡,自己騙了他那麼多次,佐助肯定不會再相信自己了。
佐助卻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直接伸手抓住他微涼的手腕,將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感受著那裡平穩的心跳。
“哥哥,那個八尾……他仗著自己有個好哥哥,”佐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和後怕,像是在訴說著天大的委屈,
“他說,如果他被我抓走,他的哥哥雷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找我報仇,絕不會放過我……”
他說著,突然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鼬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衣襟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眸望著鼬,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帶著一絲依賴和懇求:“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鼬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只剩下佐助溫熱的呼吸、清晰的聲音,還有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他的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收緊,將佐助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對,佐助,別害怕。”
懷裡的身軀那麼單薄,那麼柔弱,一定是被八尾和雷影的威脅嚇壞了。
鼬的心裡湧起強烈的保護欲,暗暗咬牙都是那些人不好,讓佐助獨自面對這麼多危險!
如果自己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一定不會讓他受這樣的委屈!區區雷影……還有那些敢傷害佐助的人,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