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望著鼬臉上那抹罕見的驚詫,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抬,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鋒芒的笑。
“哥哥這幾年從不曾尋我,可我,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追上你的步伐。”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針,刺破了空氣中的沉寂。
話音剛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珍寶,墨色的瞳孔驟然亮起,細碎的光在眼底跳躍。
他猛地湊近,溫熱的氣息幾乎貼上鼬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我殺了團藏。”
每個字都帶著釋然的震顫,“真的為…止水哥哥報仇了。”
他頓了頓,看著鼬僵直的肩線,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止水哥哥死的那天,最後見的人是我。所以,當年的事,我甚麼都知道。”
“轟——”這句話像驚雷炸在鼬的腦海裡。他猛地瞪大眼睛,猩紅的寫輪眼不受控制地浮現,瞳孔劇烈收縮。
原來不是佐助天真到不恨,不是他被仇恨矇眼卻找錯了物件,而是這個弟弟,從始至終都揣著真相,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獨自走了這麼多年。
團藏已死,滅族的核心秘密隨那個老人一同埋進了墳墓。
鼬望著近在咫尺的佐助,那張褪去了稚氣的臉,眼底翻湧的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冽與決絕,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會追在他身後,滿心滿眼只有“哥哥”的孩子了。
沉寂了太久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鮮活地跳動起來。血液重新奔湧,連帶著眼眶的鈍痛都變得清晰。
或許…或許這次,他和佐助能有不一樣的結局?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卸下所有枷鎖,就那樣陪在佐助身邊,看他長大,看他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可指尖傳來的無力感,眼底越來越濃重的黑暗,都在無情地撕扯著這個奢望,他的眼睛,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來不及了。鼬的心臟沉了下去,必須儘快找到合適的時機換眼。佐助,抱歉…這一次,他終究還是要食言。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紋路,佐助的目光卻越過鼬的肩,精準地落在不遠處的帶土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我和宇智波鼬是兄弟,可他眼裡的東西,我從來都看不懂。”
佐助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掩飾其中的桀驁,“從小我就做不到他期望的樣子,現在也一樣。”
他挺直脊背,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字字鏗鏘:“接下來,我會用我的方式報仇,把整個忍界鬧得天翻地覆!
我不好過,那些虛偽的傢伙也別想安穩!我要讓全忍界,再次聽見‘宇智波’這三個字的分量!”
鼬的身體猛地一僵,佐助的話像一把刀,剖開了兩人之間最後的溫情。
他要的是忍界的和平,佐助卻要親手點燃戰爭的烽火;他要守護的是這脆弱的平衡,佐助卻要親手打碎這“一戳就破的虛幻泡影”。
鼬望著弟弟眼底燃燒的復仇之火,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走在了兩條永不相交的歧路上,他在黑暗裡守護光明,而佐助,卻要親手掀翻這光明,在廢墟上重建屬於宇智波的“榮耀”。
帶土站在陰影裡,看著這對兄弟間劍拔弩張的氛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佩恩用輪迴眼掃視過在場的成員,最終落在了新加入的佐助身上,這個宇智波的後裔,周身凜冽的氣息無疑為曉注入了一股鋒利的新力量。
“佐助,”佩恩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曉已收集六隻尾獸,剩餘三隻待捕。你的首個任務,是捕獲八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飛段、角都等人,“其餘人分頭行動,負責剩下的目標。”
佐助倚在牆角,聽到分配毫不意外,只是微微抬眼,他沒有接話,反而丟擲了另一個問題:“九尾呢?曉打算甚麼時候對它出手。”
這話一出,空氣裡似乎靜了半分。佩恩轉過身,輪迴眼的紋路在昏暗裡格外清晰,他定定地看著佐助,緩緩開口:
“九尾的追捕,一直由鼬和鬼鮫負責。”語氣裡帶著絕對的篤定,“放心,無論是誰,都逃不掉曉的掌控。”
“我要去。”佐助驟然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抓捕鳴人的時候,我必須在場。”
佩恩盯著佐助看了幾秒,輪迴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當然可以。”
他緩緩說道,聲音裡藏著難以捉摸的深意,“九尾的狩獵,本就該有宇智波的人在場。”
任務分配完畢,其餘人很快便三三兩兩地散去,只留下佐助、鼬,還有杵在原地的鬼鮫。
鬼鮫撓了撓後腦勺,鯊魚般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侷促,他能清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尷尬與暗流。
鼬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寫輪眼,此刻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連周身的氣息都亂了幾分。
“那個…鼬,”鬼鮫乾咳一聲,識趣地後退兩步,“我先去外面等你,你們兄弟倆慢慢說。”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心裡暗自嘀咕:這麼長時間,還是頭回見鼬這副失了分寸的模樣,看來他對這個弟弟,是真的不一樣。
空曠的石室裡,只剩下兄弟二人相對而立。鼬望著眼前的佐助,少年身形拔節生長,已經快要與自己齊肩,褪去了稚氣的臉龐稜角分明,唯有那雙眼眸,還帶著當年的影子,卻又添了太多冷冽。
他的手無意識地動了動,指尖微微蜷縮,那是無數次想觸碰卻又收回的本能,想再像從前那樣,輕輕摸一摸弟弟的臉頰,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最終,出口的卻是一句沉重的勸阻:“佐助,這不該是你來的地方。”曉的黑暗,他一個人承受就夠了,不該讓佐助再踏入這泥沼。
佐助聞言,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挑眉看向他,眼底滿是譏諷:“你是以甚麼身份說這話?是我的仇人,還是我的哥哥?”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鼬,像是要透過那身黑袍,看清他藏在底下的真心:“要是仇人,我憑甚麼聽你的?”
話音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了幾分,卻帶著更重的試探,
“但你要是能回到從前…回到滅族前的樣子,我還是你那個會追著你喊‘哥哥’的乖巧弟弟。我們可以放下所有恩怨,重新開始。”
說著,佐助緩緩上前,一步,又一步,直到兩人捱得極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溫熱的氣流交織在狹小的空間裡,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他仰著頭,眼底映著鼬的臉,眼神中帶著笑意:“哥哥,你選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