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殘忍:“團藏,我要你先得到一切,再親手失去一切——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佐助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他的眼底燃著復仇的火焰,死死盯著不遠處狼狽的團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親眼看著這個毀了宇智波、毀了他一切的男人,從權力的巔峰狠狠墜落,摔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而被他注視的團藏,此刻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
身體像灌了鉛般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更讓他恐懼的是,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從他體內飛速流失。
他顫抖著抬起左臂,看著那佈滿面板的寫輪眼接二連三地失去光澤,像熄滅的燈盞般緩緩閉合、消失,只留下一道道醜陋的疤痕。
“不!我的眼睛!這些都是我的!”團藏發出絕望的嘶吼,伸手想去抓住甚麼,卻只抓到一把虛無的空氣。
強烈的溺水感瞬間席捲而來,他頭暈目眩,彷彿置身於旋轉的旋渦中,天旋地轉間,意識漸漸模糊。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線刺破黑暗。團藏猛地睜開眼,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面板光滑緊緻,沒有那些猙獰的疤痕和寫輪眼,這完全是他年輕時候的身體?
他疑惑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長滿青草的空地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暖融融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喂,團藏,你怎麼在這裡躺著?老師正在找我們呢!”
話音未落,一隻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團藏的身體瞬間繃緊,多年在黑暗中養成的警惕性讓他下意識地發動攻擊,他猛地反手一抓,順勢將身後的人狠狠甩了出去!
“砰!”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團藏這才看清對方的臉——是猿飛日斬。
少年時期的猿飛,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眼神明亮,嘴角總是掛著溫和的笑。
可不知為何,團藏看著這張臉,竟覺得既陌生又懷念,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不對,日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連忙走上前,伸手將猿飛扶起來,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抱歉,我以為是敵人。誰讓你一聲不吭地從背後冒出來。”
猿飛揉了揉被摔疼的後背,故意捂住胸口,皺著眉裝出一副難受的樣子:“拜託,你這是謀殺啊!下手這麼重,想把我摔散架嗎?”
團藏的思緒終於回籠,他想起了,今天是他和鏡約好一起訓練的日子,剛才大概是訓練累了,才躺在空地上休息。
他剛想開口辯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猿飛的臉,卻猛地僵住了。
剛才還一臉青澀的猿飛,此刻竟變得蒼老無比。他的頭髮花白,臉色灰白如紙,胸口破了一個猙獰的大洞,鮮血正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裡湧出,染紅了他的衣服。
團藏被這驚悚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日斬!你……”他剛想喊出聲,再睜眼時,眼前的景象又變了。
猿飛依舊是少年模樣,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團藏,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團藏猛地晃了晃腦袋,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疼痛傳來,嘴裡瞬間湧出濃郁的血腥味。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猿飛還是好好的,沒有傷口,沒有鮮血。
“沒事。”他壓下心中的驚悸,低聲說道,“可能是剛才訓練太累了。好了,我們快走吧,不然老師該等不及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樹蔭下,喊道,“鏡,你也一起吧,老師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們說。”
鏡的聲音很快從身後傳來,溫和而熟悉:“好啊,那我們快點吧,讓老師等太久可不好。”
團藏聽到這聲音,卻莫名地打了個寒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不對,他和鏡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是並肩作戰的隊友,關係一直很好,怎麼會突然害怕他?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鏡正站在陽光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清澈,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可不知為何,團藏看著這笑容,卻覺得背後隱藏著說不出的驚悚,彷彿那溫和的表象下,藏著一張會吞噬的臉。
是因為上次對決輸給了鏡,心裡不甘心嗎?還是因為……他一直羨慕鏡在老師心中的地位,羨慕老師對鏡的信任與青睞,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扭曲的恐懼?
團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敢再看鏡的笑容,只是催促道:“走吧,別讓老師等急了。”
說完,他率先邁開腳步,朝著木葉村的方向走去。可每走一步,他都覺得背後有兩道目光盯著自己,一道溫和,一道清亮,卻都讓他渾身發毛。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自己太累產生的幻覺,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恐懼,一點點將他吞噬。
直到站在扉間的辦公室裡,看著那張熟悉的冷峻面龐,團藏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些。
可不知為何,他的目光總像被甚麼絆住,不敢直視扉間的眼睛,只敢低頭,心臟砰砰直跳,生怕被戳穿甚麼秘密。
扉間正坐在書桌後處理公務,筆尖在卷軸上劃過,留下清晰的墨痕。
或許是千手一族的血脈賦予了他強大的生命力,歲月幾乎沒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唯有眉間那道因常年思慮而形成的褶皺,深得像刻上去一般,讓他本就冷峻的神情更添了幾分威嚴。
“這次找你們三個來,只宣佈一件重要的事。”
扉間放下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目光掃過眼前的三個少年,“關於下一任火影的候選人,我已和長老們商議妥當。”
“火影候選人……”團藏的呼吸驟然一滯,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猿飛和鏡,猿飛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似乎對結果並不在意。
鏡則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眼神柔和,看不出情緒。可在團藏眼裡,這兩個人就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橫在他與火影之位間的兩座大山。
會是我嗎?
這個念頭像火苗般在他心底竄起,燒得他臉頰發燙。
他想起自己多年來的隱忍與努力,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執行的秘密任務,想起自己對木葉的執念……
他比誰都渴望這個位置,比誰都想證明自己比別人更適合守護木葉。
扉間的目光在三人臉上認真打量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團藏身上。
當那道銳利卻帶著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團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下一任火影候選人,是團藏。”
短短一句話,像驚雷般在團藏耳邊炸響。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不可能!
怎麼會是自己?按照他的認知,這個位置本應該是日斬的,是那個永遠被所有人偏愛的、永遠帶著笑容的猿飛日斬的!
他恍惚了一瞬,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再看扉間,老師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玩笑,只有對後輩的期許與信任。
那一刻,原本因震驚而鬆動的神色漸漸變得堅定,他用力點頭,在心底嘶吼:沒錯,這樣才對!火影之位,本來就該是我的!
他徹底認同了這個“火影候選人”的身份,彷彿這不是虛幻的夢境,而是本該屬於他的命運。
隨著這份認同,他只覺得身體裡那些紊亂的不適感漸漸消散,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與自己融合,剛才的心悸、恐懼、恍惚,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幻覺。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戴上火影斗笠、站在火影巖上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而在這幻術之外,佐助正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團藏。團藏的臉上還帶著沉浸在美夢中的笑容,眼神痴迷,彷彿已經真的坐上了火影的寶座。
佐助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劃破了這份虛假的寧靜:
“團藏,你以為這是真的?不,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