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裡。
放下手機。
黎衛彬瞥了眼時間,但是並沒有馬上起身,而是腦子裡極快地轉了一圈,這才撥通了秘書周明韜的電話。
“明韜,給我叫輛車。”
片刻後。
距離酒店不遠處的路邊上。
帶著周明韜上了車。
一路上黎衛彬都在想今天晚上洪建軍突然見他的意思。
很顯然。
在會議即將開始之前,洪建軍要見他肯定不是普通的談話,而是涉及到比較重要的內容。
而當下於他而言,最重要的莫過於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惆悵滿腹地過了一路,直到下車的時候,黎衛彬仍然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領導,我就在外面等著吧。”
“您出來直接給我打電話。”
下了車。
瞥了眼不遠處的崗亭。
周明韜也知道這個地方自己多半是進不去。
與其讓領導為難,自然不如主動請纓。
點了點頭黎衛彬也沒說甚麼。
隨即便朝崗亭那邊走了過去。
等了約莫兩分鐘確認情況,他這才經過一系列的安檢手續進了園子。
黎衛彬並非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自然沒有太多的新奇感,而且眼下他心裡更焦灼談話的問題。
老遠看到王一凡。
兩人大步流星走了幾步。
“你還挺快,不過領導今天晚上是專門抽時間出來跟你見面,等會能簡短就簡短吧。”
“馬上8點半左右,領導還有個會要開。”
跟王一凡握了握手。
黎衛彬也來不及寒暄。
鬆開手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赫然已經過了8點鐘,也就是說,他最多還有15到20分鐘的時間。
辦公室裡。
黎衛彬跟著王一凡進門的時候,洪建軍正在放下手裡的話筒,似乎剛剛才結束一通電話。
看到黎衛彬進門,臉上的表情並未露出異樣。
“洪主任!”
“坐吧。”
“今天下午就到了?”
推了推面前的杯子。
洪建軍瞥了眼黎衛彬,隨即就扭頭看向王一凡。
等王一凡離開後。
黎衛彬這才點了點頭。
“我們漠北這邊是下午1點左右到的,下午跟幾個熟人一起碰了個面。”
聞言洪建軍也沒說甚麼。
只是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
然後才坐下來點了根菸。
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事情太多,黎衛彬也看得出來洪建軍臉上明顯帶著一絲疲色。
不過人還算精神,尤其是一頭烏黑的頭髮,為了這一次會議顯然也是專門染過了。
洪建軍是49年的幹部,掐指一算已經68了,這個年紀斷然算不得年輕,這一次洪建軍大機率會出接任顧言東的位置出掌代表會議。
洪家到了他這裡,算是到了一個極盡可能的高度,再後面的話,很多事情都不好說。
不過燕宏的那位老表,也就是洪建國的兒子洪偉林大機率也要進地方班子,黎衛彬甚至有些惡俗地想過洪偉林會不會去漠北,畢竟那個地方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是有張維清在,自然一切都有可能。
只不過從何方舟此前的表態來看,這個機率並不是很大。
相比之下,江南似乎是一個更不錯的選擇。
畢竟以洪偉林的背景,只要穩紮穩打,晉升的路子並不會太難,難就難在後面的那一步。
到了那一步,不要說洪建軍已經卸任。
就算是洪建軍在任,恐怕也非易事。
這麼一對比的話,王一凡的潛力一旦迸發恐怕都要超過洪偉林。
“下午我已經見過張維清了。”
突兀地從何方舟口中聽到這麼一句話。
黎衛彬明顯愣了愣神。
下午他一直跟嚴志軍等人在一起,確實沒想到洪建軍已然見過了張維清。
不過聞言他也不敢多說甚麼。
瞥了他一眼,洪建軍繼續開口道:“你在漠北這幾年的工作做的很不錯,但是幹部改革的問題的確有些操之過急了。”
黎衛彬也不說話。
這個問題他思考過很多次。
操之過急的評價並不錯。
但是事在人為,而且僥倖的是,他在總體上是把這件事情做成了。
然而洪建軍的下一句話卻瞬間就把黎衛彬的思緒拉回了現實,而且整個人都明顯愣住了神。
“張維清的意思是想讓你繼續擔任漠北的組織部長一職,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屋子裡霎時間變得很安靜。
繼續留在漠北?
黎衛彬屬實沒有想到張維清居然會是這個意思,這可以說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不過一瞬間黎衛彬就明白張維清的用意何在了。
與其讓劉冠霖因為幹部工作的問題跟他產生分歧,反倒不如讓自己這個硬茬子留在那裡頂著劉冠霖。
能走到這一步的人物果然都不簡單。
說老實話,此前他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可能。
很顯然,張維清的忍耐力可能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不過繼續留在漠北,如果是在幹部改革工作之前,他興許會考慮這個問題,但是如今卻明顯不可能了。
如果再留在漠北,那他得罪的就不只是劉冠霖,而是要同時面臨各方的施壓。
“我個人還是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呵呵笑了笑。
洪建軍倒是沒點破他心裡的那點小心思。
黎衛彬是他提拔起來的幹部,也是他一手推到了現在的位置,心裡有甚麼想法洪建軍當然猜得到。
張維清此人確實有常人難容之量。
只不過很可惜,他洪建軍培養黎衛彬的目的並非是讓他做一個能吏,而是要做下棋的人。
既生瑜何生亮。
既然漠北有了張維清,那就不可能容得下黎衛彬。
所幸他沒有看錯人。
“你先回去吧,我等會還有其他的事情。”
“會議結束後不要急著回漠北,組織上會找你談話。”
見洪建軍話已至此,黎衛彬也只好起身離開,而時間剛過十五分鐘。
……
18號上午。
在全體起立的聲浪中,會議正式開始。
這一次會議前前後後一共持續了足足一個禮拜的時間。
頭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黎衛彬並沒有顯得手忙腳亂,反而展露出了超強的韌性和協調能力。
會場內。
看著依次走出來的徐仲遠、陳開禮、洪建軍、魏長建、吳春林、黃宴城、林衛東以及何方舟和江衛平等十幾道人影。
黎衛彬心底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畢竟是歷史總是前進的,有些人會消失在滾滾的浪潮中,自然也會有人走上臺前。
(又是一年,兄弟們今天晚上放煙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