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現在自然是將計就計。”
辦公室裡。
見黎衛彬遲遲沒開口。
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沉思當中。
林逍南直接說道。
“這一次督查工作組進駐九原市,立馬就有人把材料送到了我們手上,出現這種情況無非是三種可能。”
“第一種,對方心虛了,想以此來打亂督查工作的工作步驟,轉移調查工作的注意力。”
“第二種,有人想拖延幹部改革工作的時間。”
說到這裡的時候。
林逍南突然瞥了眼黎衛彬。
他這句話當然是意有所指。
黎衛彬即將離開漠北,在官場上,這是小道訊息。
但是在林逍南眼裡,這是既定的事實。
以林逍南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知道這種訊息。
但是他有一個好老子,這就是得天獨厚的優勢。
這次林逍南從九原市局調任漠北省委督查室,涉及到這種職務上的重大調整,林逍南自然不可能瞞得住遠在首京市的林衛東,也不可能瞞得住。
在獲知這個訊息之後,林衛東第一時間就聯絡了林逍南。
從自家老頭子那裡,林逍南得知了兩個情況:黎衛彬現在受到的重視程度非常高,以及黎衛彬留在漠北的時間不會太多。
第一個情況的潛臺詞就是黎衛彬的這份人情,他林衛東接受了,看中的不是兒子林逍南的這個位置,而是黎衛彬的潛力。
第二個情況就比較直接了。
基本上等於是告訴林逍南,要在黎衛彬離開漠北之前,搭上他這班快車。
因為這一次調整,黎衛彬就算是無法一步擔任副書記的職務,也絕對不會是原地踏步,手中的權柄必然會大大增加。
當時得知這個訊息,林逍南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家老頭子魔怔了。
畢竟黎衛彬才多大?
這個年紀上副書記,除了特殊時期以外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再者。
黎衛彬上副省的時間才多長?
就算是黎衛彬已經在這個序列裡面殺出了重圍,上面也不可能會拔苗助長。
然而林衛東一句話就打消了自己兒子的想法。
“何方舟要去組織部了!”
……
“別賣關子,第三種可能呢?”
見林逍南突然頓住。
黎衛彬撇了他一眼問道。
林逍南這才回過神。
“第三種就是九原市內部出現了問題,有人在故佈疑陣,保全自身。”
隨著林逍南這句話說完。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了。
實際上站在黎衛彬的角度,林逍南推斷的這三種可能大機率不是單獨存在,而是有極大的可能是同時存在。
也就是說,九原市內部有人在搗亂,試圖透過這些材料擾亂督查工作,進而拖延幹部改革工作推進的速度。
隨著黎衛彬陷入沉思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不過這一次林逍南反而平靜下來了。
他當然不可能小看黎衛彬,畢竟這一位當年是如何整頓九原官場的,他可是都看在了眼裡。
如今到了執掌漠北組織大權的位置上,黎衛彬更不可能會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九原市。
無非就是自己老頭子說的那句話,黎衛彬這個人太正,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黎衛彬在漠北才會有諸多的掣肘。
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幹成事。
“這樣,明韜你立刻回九原市,並且馬上找到郭哲跟丁源,就說……”
……
九原市。
隨著時間進入9月份。
一連幾天的時間,齊國慶都有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
他知道黎衛彬狠辣果斷,跟這一位賭心思無異於是找死,但是令人懊惱的是,自己居然被鬼迷了心竅,竟然聽信了黃永成那個王八蛋的蠱惑。
原來就在齊國慶透過秘密渠道將材料送給督查工作組之後,一連幾天的時間,九原市都十分平靜,那十幾份材料就跟石沉大海差不多。
不僅如此。
督查工作組甚至一反常態,沒有單純地調查九原市的幹部工作,而且還進一步延伸到了這幾年的產業改革情況。
如此一來,黃永成自然是坐不住了。
畢竟這次九原市的產業改革雖然很徹底,但是永成集團這麼大的企業,自然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現在督查組深入調查下去,隨時都有可能會拔出蘿蔔帶出泥。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黃永成居然篤定黎衛彬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不過是在做最後一擊,於是當機立斷,立馬就一部分材料送到了省紀委,同時還在網路上大量釋出了關於涉事幹部的問題。
這一下子正如他們所料。
迫於種種壓力,督查工作組果然中止了前面的調查程式,轉而對那十幾份材料涉及的幹部進行調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就在黃永成跟齊國慶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督查工作組突然來了一個回馬槍。
而且這一次不僅僅是周明韜帶隊,而且省里居然成立了聯合辦案組,由新任省紀委副書記喬錦林親自坐鎮九原市,直接限制了九原市委和市政府班子的行動。
就連他這個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每次行動都要得到報批才允許有所動作。
實際上齊國慶的預感的確是對的。
在聽取林逍南的意見,來了一手將計就計之後,黎衛彬立即透過九原市梳理出來的情況將目標對準了齊國慶。
為此。
他甚至讓郭哲將兩年前封存的關於永成集團的有關材料都全部翻出來交給了聯合辦案組。
當年他就意識到黃永成能夠在九原市二十年屹立不動,而且一直牢牢佔據著九原市首富的位置肯定不對勁。
不過那時候他還沒有充分的證據,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
這一次對方既然主動暴露了出來,黎衛彬自然存了趕盡殺絕的心思。
……
九原市局。
局長辦公室裡。
聽到秘書的彙報,齊國慶簡直連罵孃的心思都沒有了,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讓秘書出去。
齊國慶立馬就抓起手機撥通了黃永成的電話。
“老黃,問題有點麻煩了。”
“聯合辦案組正在組織專項抽查行動,要對部分重點單位進行臨時抽檢,你那邊注意一點,該停工的停工,該關門的關門,尤其是礦產那邊。”
結束通話黃永成的電話。
齊國慶仍然有些不放心,再一次拿起手機,不過這一次他撥通的卻是自己家裡的電話號碼。
“對,你馬上收拾一下,就說出去玩幾天。”
“不要去首京了,直接去南方,做好隨時飛到英國去的準備,到時候你跟兒子匯合,我會想辦法脫身的。”
做完這些。
齊國慶才算是終於鬆了口氣。
他不相信黃永成。
這一點是十分明確的。
黃永成太自大了!也太小瞧黎衛彬了!
但是他不會,也不敢。
而且在這個時候,齊國慶也不敢賭,所以他早就已經做好了立馬跑路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