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高看你齊市長這並不稀奇。”
“你老齊爬到這一步,些許浮名又算得了甚麼,很多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強求不來。”
啪嗒一聲。
屋子裡。
黃永成點了根菸猛吸了兩口。
朦朧的煙霧中令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聞言齊國慶並沒有說話。
不過他很清楚黃永成肯定還有下文。
“但是當官嘛,為的是甚麼?這一點你老齊比我更清楚。”
“既然你今天你老齊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只要挺過了這一關,今後你照樣做你的副市長,市局局長,我照樣做我的九原市首富。”
“但是話一說回來,如果這一次你老齊再猶豫的話,那我們可是坐的同一條船,這個道理你老齊比我清楚吧?”
齊國慶的臉色有些難看,畢竟黃永成話裡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然而黃永成的話卻不得不讓他深思。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
他在九原官場這些年,到底做了些甚麼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一旦被查出了甚麼線索,到時候是甚麼下場,齊國慶心知肚明。
官場上的鬥爭固然有輸有贏。
但是反腐鬥爭絕對不是甚麼競技比賽,你來我往,這一次輸了,下一次還可以東山再起。
在這個問題上,誰都只有一次機會,沒有任何容錯率可言。
“你太小看黎衛彬了。”
瞥了眼信心滿滿的黃永成,齊國慶其實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這一次黎衛彬劍指九原,很有可能就是奔著他來的。
然而黃永成這塊肥肉,他確實輕易割不下去。
正如黃永成所說,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來。
“不是我小看黎衛彬,這一點你老齊說錯了。”
有些疑惑地看向黃永成。
齊國慶的確有些好奇黃永成是哪來的底氣。
要知道,在漠北這一畝三分地上,如果黎衛彬真的鐵了心要做一件事情的話,幾乎沒有人能攔得住。
張維清的目光太高遠,看不到基層的這些貓膩。
劉冠霖有殺人之意,卻沒有合適的刀,讓他親自下場顯然不可能,而這也是官場一個常見的漏洞。
沒有一個地區的二把手會盯著一個區縣的工作去吹毛求疵。
只有黎衛彬,完全可以憑藉這次漠北的幹部工作改革,徹底把整個漠北官場都橫掃一遍。
“很簡單,黎衛彬在漠北沒有多少時間了,這次幹部改革就是漠北給他最後的面子。”
……
沉沉的夜幕籠罩住整個青山市,遠處灰濛濛的大青山在映透半邊天的橘黃燈光中顯得尤為壓抑。
擱下手中的材料。
黎衛彬抿了口水。
如此反覆幾次,剛剛泡好的茶湯早就已經沒有了茶色。
辦公室裡。
盯著反覆不定的黎衛彬,周明韜跟林逍南對視了一眼,周明韜不敢開口,但是林逍南的性格斷然不是如此。
“我的大部長誒,你就不能果斷一點嗎?”
“現在擺明了是有人想把九原市的水攪渾,然後好渾水摸魚。”
“要我說,既然他們敢把材料扔出來,那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不要忘了,這也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們心虛了。”
聞言看了看身側的林逍南。
周明韜幾次想開口,到了嘴邊的話都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但是不得不說。
這位林主任還真是不一般的生猛,一般人可不敢這麼跟領導說話。
當然了。
他也知道林逍南的身份特殊,並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省委督查室副主任,而是背後有著嚇死人的來頭。
“呵呵,就你林主任知道,別人都不知道?”
“知道一回事,怎麼處理又是一回事。”
瞪了眼林逍南。
黎衛彬也懶得反駁他的話。
這傢伙的性格跟李飛如出一轍,有甚麼說甚麼,做事情更是半點都不會拖泥帶水。
這種做事風格有利有弊,但是這一次把林逍南調到省委督查室工作,總體上還是利大於弊的。
但是說起來也是林逍南的運氣好。
本來此前周明韜提議把林逍南調往督查室的時候,黎衛彬是有些憂鬱的,這一猶豫就出了問題,督查室的兩位副主任張維清居然早就有了人選。
原本得到這個訊息,黎衛彬還有些頭疼該把林逍南放到哪個位置上。
不料督查室那邊居然又空出來一個崗位,原來的常務副主任居然主動請纓參加幹部論調,這一來林逍南自然而然就接了常務副主任的位置。
級別嘛雖然只是正處,但是林逍南卻很滿意,畢竟這一輪主任結束,他就不可能回公安系統了,這對他個人來說自然是一個天大的喜事。
“簡單,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嘛。”
林逍南似乎對這個問題胸有成竹。
一時間黎衛彬也明顯來了興趣。
“那你林主任說說該怎麼辦?”
實際上黎衛彬這個時候心裡是窩著一團火的。
畢竟九原市這個地方本身就十分特殊,他黎衛彬不管能在漠北留多久,九原市都是他內心很重視的一個地方。
這一次幹部交流任職,九原市是首當其衝。
現在開展幹部改革工作,他仍然把九原市作為重點區域之一。
然而就連黎衛彬自己都沒想到,督查工作組剛剛到九原,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展工作,他們就碰到了如此棘手的情況。
不到一天的時間,督查工作組居然連續收到十幾份舉報材料,涉及的人員更是多達數十人之多,而且全部都是針對九原市的區縣幹部。
如果這些材料僅僅只是捕風捉影的話,那處理起來反倒是簡單,關鍵就在於透過督查組的初步判斷,這些材料屬實的可能性極大。
也就是說。
如果督查組順著材料查下去,那整個九原官場都會被掀翻,如果不查下去的話,這些材料轉眼就可能會被送進省紀委,到時候督查工作就會形同虛設,連此前的動作都會受到質疑,甚至他黎衛彬都難脫干係。
畢竟既然其他的地方問題累累。
憑甚麼九原市沒有?
是九原市真的風清氣正?還是說你黎衛彬刻意偏袒?
所以不論怎麼看,這似乎都是一個很難破解的局,最主要的是,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雖然組織上至今仍然沒有表示出任何將他調離漠北的意思,但是這完全是因為有更大更重要的事情在轉移這個問題的注意力,而不是因為他還有留在漠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