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突然變得一片寂靜,但是趙承澤臉上並沒有甚麼異常,這一下明顯把戴志勇給弄得有些糊塗了。
委辦的電話是直接打到他那裡,他當然知道是誰要這份材料。
結果現在趙承澤說的是送到巡視組那邊,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不相信周明韜連這麼一個問題都能弄錯。
如果不是周明韜弄錯的話,那就說明這個事情裡面有著自己不瞭解的內情。
很顯然。
自己極有可能是被捲進了一個很不妙的情況裡面。
想到這裡,戴志勇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趙部長,您看要不要抄送一份到委辦那邊,畢竟委辦那邊之前打電話過來問過這件事情。”
能爬到組織部門的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
戴志勇自然不是莽夫。
就算是開口問,也不會太過直接,讓領導下不來臺階。
然而趙承澤的一句話卻瞬間就讓他遍體生寒。
“這個你自己酌情處理吧。”
“不過一定要快。”
說完趙承澤也沒理會戴志勇,而是直接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見狀戴志勇自然也知道自己這是接了一個燙手山芋,一時間心底也是懊惱得不行。
很顯然。
這個問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
如果一開始接到這個任務,立馬就當面向領導彙報,自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偏偏他自己忽視了這個問題,只跟周明韜打了招呼。
現在看來,趙承澤讓他自己酌情處理,未必就是這位趙部長的意思,而是……
回到辦公室。
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戴志勇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冒汗,心裡更是慌慌張張的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
戴志勇還是拿起手機給周明韜發了條資訊過去。
不到片刻的工夫,周明韜的回覆就過來了。
“戴主任,領導的意思是按照常規工作辦理。”
這一下子戴志勇徹底死心了。
砰地一聲。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戴志勇簡直有一種欲哭無淚的無奈和憋屈。
而另一側。
發完簡訊後,周明韜立即跟黎衛彬彙報了一下情況。
“呵呵,他趙承澤倒是會想辦法,把皮球踢到辦公室裡去了。”
“這樣吧,這個事情戴志勇處理不了,你親自跑一趟,把名單送到巡視組落腳的酒店。”
“另外,你告訴巡視組,就說他們如果要其他的材料請直接聯絡我。”
聞言周明韜心底頓時一動。
不過很快就明白了黎衛彬的意思,當即也不遲疑,立馬去了辦公室那邊。
片刻後。
巡視組落腳的酒店內。
周明韜剛剛跟著工作人員來到位於三樓,走廊裡,他老遠就看到那位王組長的助手笑眯眯地朝這邊走過來。
“哈哈哈,甚麼風把你周主任吹來了。”
聞言周明韜笑了笑,隨即也是連連擺手。
“不要緊,何主任。”
“領導有需要,我們做秘書的就要隨時等著跑腿嘛。”
“材料我已經帶來了,您看是直接交給您還是交給王組長。”
說著周明韜立即從公文包裡拿出來那份名單。
然而聞言這位何主任卻明顯愣住了。
材料?
甚麼材料?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巡視組沒有跟漠北組織部要過材料啊。
不過他也沒多問,畢竟現在是敏感時期,說不定是領導親自給漠北的那位黎部長打了電話也說不定。
所以遲疑了片刻,立馬就笑道: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見見領導吧。”
嗯了一聲周明韜也沒說甚麼。
當即就跟著這位何主任一起去了巡視組組長王嚴爽所在的那個小會議室裡。
會議室內。
翻了翻手上的材料。
王嚴爽腦子裡也是思緒翻滾不停地在轉動。
這個黎衛彬!
名不虛傳啊。
手裡的這份材料,的確是他向侯勇要的,這並沒有錯,完全符合工作程式。
但是很顯然。
這中間是有貓膩的。
侯勇大機率並沒有直接聯絡黎衛彬,下馬威算不少,但是未必就沒有試探的意思。
只不過現在看來,黎衛彬顯然不吃這一套。
當然。
黎衛彬這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材料繞過侯勇直接送到他這邊,後面怎麼處理恐怕就不容易了。
一時間王嚴爽也覺得很是棘手。
瞥了眼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王嚴爽突然開口道:“小周啊,你們領導有沒有讓你轉告其他的話呀?”
果然。
聞言周明韜立馬臉色一正。
“王組長,您真是料事如神。”
“我們領導讓我跟您請示一下,如果後面還需要我們組織部配合的地方,您直接聯絡他就好了。”
說完周明韜其實也暗暗捏了把冷汗。
畢竟這句話其實已經浴血越矩了。
但是黎部長既然敢讓他說,那就說明領導自有判斷。
果不其然,聽到周明韜的話,王嚴爽立馬呵呵笑了笑。
“呵呵,你這個請示倒是挺及時。”
“這樣吧,你就跟衛彬同志如實彙報,他的好意我知道了。”
片刻後。
匆匆離開酒店回到組織部。
周明韜幾乎是一個字不漏地跟黎衛彬彙報了有關的情況。
“知道了,去忙你的吧。”
辦公室裡。
等周明韜離開之後。
黎衛彬這才點了根菸陷入沉思中。
顯然,正如他所料,王嚴爽的確清楚這裡面的內情,侯勇雖然沒有給他下馬威,但是試探的意思很明顯。
這一次自己要是示弱了,或者退讓了,恐怕這位侯書記接下來就是全面壓過來了。
“看來很有必要找這位侯書記談一談了。”
……
黃老三羊雜館。
這是當年黎衛彬第一次來青山市的時候,時任九原市府辦主任的胡曉杏連夜要見他,兩個人第一次會面的地點。
之前在九原市工作,他來的次數不多。
但是調任省城後,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跑一趟這裡。
包廂內。
招呼侯勇坐下來。
黎衛彬當即便介紹了一下這家羊雜館的情況。
侯勇的個子不高,不過人很厚實,作為65年出生的幹部,而且還是天東本地人,侯勇的閩南口音很重。
“黎老弟,看來你對這家羊雜館情有獨鍾啊,連他們的拿手絕活都學到自己手上了,我看你開個羊雜館也不愁吃喝嘛。”
見黎衛彬如數家珍地把這個地方的特色菜都仔仔細細地介紹了一遍。
不得不說。
侯勇對黎衛彬的印象的確有一個極大的改觀。
起初他認為黎衛彬如此年輕就能走到這個位置,必然是冷麵果斷,現在看來卻是大錯特錯無疑了。
一個對吃有如此研究的年輕人,其心思之深沉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
葉洪波輸得不冤。
而自己這一次的試探之舉,也算是明智之選。
如果跟葉洪波一樣,一上來就要給黎衛彬厲害看,那恐怕漠北這個地方也要成為他侯勇的滑鐵盧了。
“哈哈哈,侯書記,拿手絕活算不少,但是燉個羊雜湯肯定問題不大。”
“治大國如烹小鮮啊,火候最為重要。”
聽到黎衛彬似乎若有所指的一句話,侯勇點了點頭,倒算是認同了黎衛彬的說法。
“看來黎老弟的確是此中的行家。”
“我是不行咯,這人年紀大了忘性大,可記不住這麼繁瑣的步驟啊。”
“這次老王問我要材料,本來我還想著約你黎老弟談談,這不一轉眼就忘了,要不是今天老王打電話來,我還沒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
聞言黎衛彬眸子裡一絲精光立即一閃而逝。
不過隨即臉上就恢復了平靜。
(求看完發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