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是不可能了,不挨板子就是組織愛護。”
“倒是你蕭書記,聽說今年東湖市上半年創造紀錄了嘛,你這個書記功勞不小啊。”
雖然遠在漠北。
但是黎衛彬的目光也不可能侷限在一個地方。
天下英雄比比皆是,不可能讓他黎衛彬一個人專美於人前,這個道理從踏入官場的那一刻起,黎衛彬心裡就十分清楚。
當年在松和推動區域一體化發展,他真正的出發點其實就是效仿蘇東的工業走廊模式。
更何況東湖有蕭晏明擔任書記,他自然也有所關注。
得益於蘇東跟漠北之間加強合作的契機,今年東湖市的經濟的確放了個大衛星,上半年經濟增速在整個蘇東都是名列前茅,作為東湖市委書記,蕭晏明撿漏跟摘桃子自然免不了嫌疑。
但是這又如何?
江衛平讓他去蘇東,這點手筆還是要有的。
更何況,蕭晏明身上那份江南的烙印比自己更加明顯,江衛平有用人之心,江南自然也有成人之意。
“功勞不功勞的不重要,但是東湖今年的成績的確還不錯,有賴於省裡領導有方啊。”
“不說這些沒用的,這次去首京,你收穫如何?”
得知黎衛彬在首京出現的訊息,實際上蕭晏明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自己這個老朋友要升官了,而是黎衛彬恐怕碰到了不小的麻煩。
官場,氣氛這個東西很重要。
氣氛烘托到位了,的確有無限的可能,但是現在黎衛彬明顯不在氣氛之內,這個時候他往哪裡升?
漠北的幹部調整工作已經進行了好幾輪,黎衛彬作為新晉組織部長,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原地提拔。
至於去外地?
哪裡有那麼多坑去讓他填的。
能平調到組織部長的位置上,這就已經算是黎衛彬的能耐,只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外調。
所以從蕭晏明考慮的角度來看,黎衛彬尋求的恐怕只有兩種結果:
要麼留在漠北。
要麼去機關任職。
“談不上收穫。”
“漠北的爛攤子總要有人收拾,事在人為嘛。”
嗯了聲蕭晏明也知道黎衛彬不願多說,自然也不用多問了。
他跟黎衛彬是惺惺相惜,官場並不是變通之處,事在人為說的不錯啊。
……
作為漠北的一二把手。
張維清跟劉冠霖在旁人眼裡,多半是水火難相融,一旦碰到了一起,缺少了中間充當潤滑劑的人物,自然是火星撞地球。
實則不然。
官場上又哪裡會有那麼多的愛憎分明,說到底還是利益兩個字而已。
難得湊到一起,自然是笑臉相迎,笑談甚歡。
一壺好茶,兩盞清銘,秘書給茶壺裡換上一泡新茶後便退了出去,只留下這兩位在辦公室裡。
身為秘書。
自然知道有些話該聽,有些話不該聽。
就比如今天下午這場本來並沒有安排的對話,但是分別作為委府兩院的一把手,這兩位的對話內容是甚麼,自然也沒有幾個人敢去打聽。
然而對於劉冠霖而言,眼前的張維清跟他的確已經到了交換最後意見的時刻。
“老劉啊,現在外面有些人聽風就是雨,他黎部長只是去首京轉了一圈,現在就成了我們漠北沒有容人之量了,這話又該從何說起嘛?”
聞言劉冠霖笑了笑。
顯然是明白了張維清的意思。
漠北有沒有容人之量,自然無需他人質疑,但是張維清有沒有容人之量就不好說了。
正治都是殘酷的。
像張維清這樣的後起之秀畢竟只是少數。
但是走到張維清這樣的地位,又有幾個人是不果決,不狠辣,不心思深沉之輩?
一個都沒有。
相比之下,他劉冠霖自認為是講人情,講道義,講面子的。
他是土生土長的漠北人,對漠北這片土地有感情,有回憶,有期望,對黎衛彬有感激,有信任,同樣也有期待。
然而這又如何?
他同樣容不下黎衛彬。
或者說,不是他劉冠霖容不下黎衛彬,而是漠北這片土地對黎衛彬而言已經沒有發揮的空間了。
“呵呵,張書記,要說容人之量嘛,恐怕誰也比不上我們這位黎部長咯。”
“讓他去首京彙報工作,結果領導的面沒有見到,反而還有閒情逸致去參加何書記的生日宴。”
“你看,現在的網路也厲害,可謂是無孔不入啊。”
點了點桌子上的照片,劉冠霖猛吸了口煙。
看似是在批評黎衛彬,其實矛頭從一開始就對準了一些好事的看客。
其實這一次劉冠霖還真就誤會了,黎衛彬的名字這一次之所以出現在網路上,還真就不是因為參加何方舟的生日宴,而是因為何千去機場接他的時候,乘坐的車子被網友拍到了,結果鏡頭在黎衛彬臉上一閃而過。
網路上的能人異士向來就不少,照片在網上一傳,立馬就有人認出來他是漠北的組織部長,而何千因為身著便衣,倒是沒有人認出他來,只說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女。
為了這個事情。
何方舟還專門打電話找了網信辦。
但是肯定是於事無補了,照片在網上瘋傳了一個多小時才被撤掉,而且最後傳出來的話就是黎衛彬首京之行是為了跑官,再結合當下漠北的局勢,不少人都認為黎衛彬是奔著副書記的位置去的,弄得現在整個漠北都很被動。
見張維清不說話。
劉冠霖摁掉手裡的菸頭,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口水,頓了片刻才繼續說到:“現在漠北的幹部改革工作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出現這種問題也是出乎意料,我看有些工作是要加快節奏了。”
說到這裡,劉冠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黎衛彬可以離開漠北!
這一點他並不反對。
但是漠北的幹部改革工作必須在黎衛彬手上落實下去,這是他個人的擔當和對黎衛彬的信任,也是漠北應該給予黎衛彬的機會。
屋子裡很安靜。
對於劉冠霖的意見,張維清並沒有馬上表態,劉冠霖似乎也並不急著,但是毫無疑問,兩人都很清楚,如果想就目前的局勢繼續談下去,那麼這個問題就是前提。
如果在是否由黎衛彬主持全面推動幹部改革的問題上都無法達成一致的話,那接下來自然不存在甚麼合作的基礎。
實事求是地說,張維清其實並不反對這個提議,畢竟他跟黎衛彬並沒有衝突,甚至還有著一份很不錯的交情,然而難題不在這裡,而是在首京,在辦公廳的那一位手裡。
在這個問題上,洪建軍一日不表態,就沒有人會去擅自改變一個核心儲備幹部的培養路線。
張維清很清楚這一點。
劉冠霖也很清楚。
但是兩人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
在這個問題上,張維清並不想過度利用自己的身份去為黎衛彬背書,這就類似於古代的儲君不會輕易觸動皇權是同樣的道理。
但是劉冠霖在逼他表態,逼他用自身的特殊身份去推動漠北的意見落地。
寂靜的辦公室裡,叮玲玲的電話聲突然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瞥了眼紅色的話機,張維清抓起話筒,一道熟悉的聲音立即飄入耳中。
(感謝兄弟們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