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這份材料的真實性是不是有待進一步的核實?”
“畢竟我們也不能全憑一份捕風捉影的舉報信就全盤否定一個幹部的工作。”
辦公室裡。
放下手裡的材料。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黎衛彬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開口道。
然而聞言張維清卻直接擺了擺手。
“現在不是糾結材料真實性的時候。”
“幹部選任,個人清白是底線。既然徐連鑫被舉報了,那就必須暫停他的提任程式。”
“這樣吧,你回去擬一份選任意見過來,這個徐連鑫暫時就不要考慮了。”
見黎衛彬不開口,張維清當機立斷道。
聞言黎衛彬剛想說甚麼,但看著張維清不容置疑的眼神,聽到張維清的話也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張維清做出這個決定,一方面是出於無奈,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此機會試探劉冠霖的底線。
但是很顯然,在這場沒有硝煙的人事博弈中,徐連鑫已經成了犧牲品。
……
回到辦公室後。
盯著面前那份他原本已經準備好打算交給張維清的名單,黎衛彬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被一片陰霾之色所覆蓋。
這份名單裡面,徐連鑫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現在看來,這份名單肯定是要重新修改了。
實事求是地說,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實並不希望張維清跟劉冠霖這麼快就走向對立。
畢竟漠北官場剛剛才經歷了一輪比較大的動盪,孫景行案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各地市的發展也正處於關鍵時期。
如果這兩位再爭鋒相對的話,那漠北就有可能會陷入無休止的內鬥,到時候工作顯然就沒有那麼容易開展了。
辦公室裡。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黎衛彬的思緒。
“進來!”
秘書周明韜推門而入。
見黎衛彬眉頭緊鎖,周明韜也不遲疑,立馬開門見山道:“部長,發改的徐主任到了,現在就在樓下的接待室等著。”
聞言黎衛彬心中頓時一動,這個徐連鑫來得倒是挺快。
想來這位徐主任肯定也是已經聽到了風聲,知道自己被牽扯進孫景行一案的事情,所以才急著來找自己。
沉吟片刻,黎衛彬原本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徐連鑫,不過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讓他上來吧。”
周明韜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徐連鑫隨即便跟著周明韜走了進來。
作為漠北發改委的一把手,
67年生的徐連鑫年紀並不大,身材微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和疲憊,這位往日裡意氣風發的徐主任,此刻看起來明顯有些憔悴。
“黎部長!”
一進門,徐連鑫就快步走到黎衛彬辦公桌前,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地問好道。
然而黎衛彬也沒說甚麼,只是抬頭示意他坐下,隨即周明韜便遞給他一杯水:“徐主任,喝杯茶吧。”
“辛苦了,周秘書。”
徐連鑫接過水杯,雙手緊緊握著,指節都有些發白。
辦公室裡。
等周明韜離開之後,黎衛彬這才看向神色已然淡定不少的徐連鑫。
“老徐啊,找我有事?”
其實此刻徐連鑫內心的確已經平靜了不少。
但是黎衛彬這一問,他明顯又有些遲疑。
久在漠北官場,徐連鑫當然清楚黎衛彬這三個字在漠北幹部心中的分量。
這一次漠北官場人事大動,他徐連鑫躋身進入省府班子的機會其實並不小,這一點徐連鑫自己也有清醒的認識。
而身在官場,要說誰不想進步,這自然是一句假話。
但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有人把髒水潑到了自己身上,徐連鑫再蠢也知道自己這是被捲進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是非之中。
在徐連鑫看來,當下能將他拉出這個漩渦的人並不多,其中之一就是眼前的黎衛彬。
至於書記張維清跟省府一把手劉冠霖,這兩位自然也可以。
問題就在於他徐連鑫恐怕還無法直接接觸到這兩位。
但是如何才能說動黎衛彬出手幫自己,徐連鑫其實也並無太大的把握,但是官場上,機會從來就不會是天降餡餅平白無故落到你頭上,要想有所進步,自然必須掌握足夠的籌碼,或者說一份投名狀。
想到這裡,徐連鑫略作沉思便開口道:
“黎部長,這次過來見您主要是兩件事。”
“一個是關於省發改委的人事工作,有一部分情況需要跟您當面彙報。”
見黎衛彬沒有說甚麼。
徐連鑫隨即便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片刻後才繼續說道:“至於第二件事情,我這裡有一份材料需要您過目。”
說著徐連鑫便將自己隨身帶著的一份材料送到了黎衛彬面前。
然而僅僅只是瞥了眼材料首頁的內容,黎衛彬直接就合上了材料,然後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徐連鑫,連聲音都變得異常的嚴肅。
“老徐啊,這份材料的真實性你有幾成的把握?”
實事求是地說。
此刻黎衛彬其實很有些欣賞徐連鑫的膽氣。
官場上千人千面,但是徐連鑫這樣果斷而且目光精準的人的確不多見。
原來徐連鑫手裡拿出來的這份材料,明面上是反應河林市報批專案材料的問題,實質上卻是劍指河林市委書記馬立軍。
徐連鑫跟馬立軍有沒有分歧和矛盾?
黎衛彬敢篤定肯定沒有。
既然如此,為甚麼徐連鑫要挑馬立軍的毛病?
原因很簡單,這位徐主任恐怕已經提前預判到了目前省委的人事調整計劃,甚至精準地看到了書記張維清當下的處境。
作為新任漠北書記,如果張維清提議的兩位副省長人選同時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問題,最慌的並不是張維清,而是劉冠霖。
畢竟新任書記剛剛在人事上有所動作,立刻就出現了這種問題,那組織上會如何看?
而要解決這個問題,劉冠霖只有兩條路子可走。
要麼徹底放棄副省長人選的提名機會,無限期延後這項工作。
要麼重新評估馬立軍和徐連鑫的問題,把針對兩人的問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站在徐連鑫的角度,他這一份材料基本上是等於把主動權重新送回了張維清手裡。
這份投名狀,張維清不可能不接受。
“黎部長,材料的真實性恐怕還有待遇進一步的調查,不過既然已經被反映上來了,我也不敢壓著。”
聞言黎衛彬點了點頭也沒說甚麼。
這個徐連鑫……頭腦很靈活啊。
其實此刻徐連鑫的內心也是無比的焦灼,畢竟真實的情況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份材料說白了就跟潑到他身上的髒水是同樣的性質。
真要查下去的話,當然能查到一些問題,但是這些問題絕對不會是致命的,甚至可以說是無關痛癢。
他之所以選擇這麼做,無非就是被逼到了絕境,所以才選擇了這麼一手魚死網破的做法。
但是這並不是關鍵。
關鍵的是眼前的黎衛彬究竟是甚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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