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市。
漠北省委組織部大樓內。
8月份的漠北可謂是一年中最好的時間段之一。
明亮的日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落在桌面上,整個屋子裡都顯得十分乾淨,不過整潔自然談不上。
剛剛才搬進這間原本屬於邱哲的辦公室,黎衛彬也來不及收拾。
秘書周明韜倒是每天都替他整理,但是整理的速度還比不上高頻率的工作節奏,所以剛整理過的辦公室,不消兩天的時間立馬又回再次變得凌亂。
幾天前漠北的整個班子基本上都已經全部調整到位。
這一次漠北的核心班子可謂是大換血。
除了張維清跟劉冠霖,以及他接掌組織部門以外,陳衍濤調任青山市委書記一職。
而副書記葉洪波則是外調過來的幹部,原本是擔任蘇東省委組織部長一職。
至於外調過來的省委秘書長錢三一,聽說也是張維清的老部下,此前一直在海西擔任地市書記,這一次算是順勢躋身進入了這個層次。
另外就是常務副省長,目前人選還沒有確定。
不過基本上已經篤定了肯定是副省長柳濱無疑。
這位柳副省長乍一聽名字,多半會以為是一個男性幹部,實則不然,黎衛彬跟柳濱見過不少次,自然有印象。
論長相,柳濱的個子不高,跟漠北這邊的女性可謂是天壤之別,但是論性格嘛,那就有些厲害了。
“進來!”
辦公室裡。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黎衛彬腦海中的思緒。
門應聲而開,推門而入的是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趙承澤。
此前許晉已經調任省府秘書長,府辦主任,黎衛彬一上任便欽點趙承澤接任了常務副部長的職務。
作為58年出生的幹部,其實趙承澤的年齡已經有些偏大了。
不過當下黎衛彬手中確實無人可用,而且維穩起見,用趙承澤也算是穩定軍心。
而且不僅僅如此。
這一次到任後,除了趙承澤,黎衛彬其實沒有在部門內部的人事工作上有任何的調整。
此前劉冠霖跟邱哲先後執掌組織部,能夠確保全省的幹部工作運轉自如,自有一番道理。
他這個新領導初來乍到,在沒有摸清楚情況的前提下,當然不會大動干戈。
不過此刻。
這位趙副部長在黎衛彬這個年齡的領導面前明顯有些拘謹,這倒不怪趙承澤沉不住氣,主要是黎衛彬這個名字在漠北官場實在是聲名太盛。
一個四十歲都不到的省委班子成員,執掌一省的幹部考察任用大權,面對這樣一個領導,趙承澤不小心都不可能。
“部長,剛剛紀委唐書記那邊讓人送了一份材料過來,您看看。”
見黎衛彬沒有開口。
趙承澤低眉順眼地說道。
隨手把帶過來的材料放到了黎衛彬面前的桌子上。
而接過材料,黎衛彬僅僅只是掃了一眼,眉峰立馬就蹙到了一起。
見狀趙承澤自然有些緊張。
這份材料他也看過,自然知道里面是甚麼內容。
“老趙啊,這份材料你怎麼看?”
驟然聽到黎衛彬的話,趙承澤也是早有準備,聞言略作沉思才開口。
“部長,我個人覺得材料的內容還是很客觀的,不過組織上用人也有別具一格的說法。”
“郭哲同志的確有處分在身上,但是省委常委會既然認為某種程度上可以破格提拔用人,那組織上自然是有所考慮。”
“對於這種言論大可不必理會。”
其實這一番話趙承澤也是思考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說出口的。
畢竟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太好回答。
說材料屬實吧,那豈不是等於當面打了領導的臉。
說不屬實吧,那又違背了組織的原則。
問題就在於,現在漠北誰不知道郭哲接任九原市委書記壓根就不是黎衛彬自己的提議,而是透過青山市委書記陳衍濤的口說出來的。
說黎衛彬任人唯親?
這個決議也不是黎衛彬做出來的,而是常委會集體表決的結果。
“呵呵,你老趙這話有些和稀泥啊。”
“郭哲接任書記的確是常委會做出來的決定,但是你認為外面就會認定跟我黎衛彬沒有關係?”
“這樣吧,針對這個問題,你發一份通知到九原市委,請郭書記到組織部接受談話。”
“另外,在談話結束後以正式的公文向全社會公開談話結果,如果郭哲的確不適合九原市的書記職務,組織上再另行考慮其他的人選。”
聞言趙承澤心底也是陡然一驚。
很顯然,他也沒想到黎衛彬居然會如此強硬,不過他也不敢多問,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而辦公室裡,等趙承澤轉身離開,黎衛彬這才皺了皺眉頭盯著手裡的材料細細看了一遍。
實際上之前陳衍濤提議讓郭哲接任九原市委書記一職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畢竟郭哲身上揹著處分是事實,在處分期結束之前接任書記職務的確會有非議,然而不要忘了,郭哲這一次只是接任書記,並沒有提拔進班子,所以帶病提拔的問題其實就看怎麼理解了。
……
一個禮拜後。
漠北省委組織部突然公開了一份關於九原市委書記郭哲同志任職談話的公開意見。
如同黎衛彬所料。
這份意見一經公佈,立即在整個漠北官場引發了一次極大的轟動。
原因很簡單,因為在意見中,省委組織部居然史無前例地給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結論:由郭哲同志接任九原市委書記一職,是省委根據九原市三百萬群眾的多數意見做出的決定。
當然了。
意見裡面不可能說這麼直白的話,但是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表達出來的內涵就是,如果有意見,可以去九原市查訪。
至於結果嘛,自然是不言而喻。
最起碼,在擔任九原市市長期間,郭哲此人在九原市的口碑是相當不錯的。
……
“你這個黎衛彬,做事情還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怎麼樣?漠北的組織工作,你個人現在是個甚麼打算?”
在這份意見出來之後,黎衛彬第一時間就被張維清叫到了辦公室裡。
招呼黎衛彬坐下來之後。
張維清也不廢話,直接單刀直入談及了組織工作。
相比於此前在首京的幾次見面,最近一段時間黎衛彬跟張維清可以說是隔三差五就要談一次話,倒是沒有了以往的那種疏離,反而越發親近起來。
畢竟兩人不僅僅是上下級,而且中間還有何方舟那一層關係在。
“張書記,就目前來看,我個人的想法還是以穩定為主,當前省委班子剛剛經過一輪調整,目前恐怕還不宜有太大的動作。”
“……”
屋子裡。
黎衛比略作沉思後,便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聞言張維清也沒有說甚麼,只是盯著黎衛彬看了眼後,沉默了片刻才突然問道:“那關於這次增補副省長的人選問題,你有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