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省委、省政府兩辦,立即聯合民政、應急管理和公安部門,組建前線救援指揮部,奔赴昭平礦區開展救援工作,務必要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被困人員的生命安全,妥善安置受災群眾,絕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第二,成立昭平礦區事故專項調查組,由韓紳浩同志擔任組長,全權負責事故調查工作,徹查私採背後的利益鏈條,釐清各級責任,務必給全省一個交代。”
“第三,省公安廳要馬上將涉事企業的負責人控制起來,等候調查組的調查結果出來再另行處理。”
“第四,省自然資源廳、省安監局即刻開展全省礦產資源開採專項整治行動,對全省所有礦區進行拉網式排查,但凡發現無證開採、違規復產的情況,一律關停取締,相關責任人嚴肅追責!”
“……”
會議室裡,李真幾乎只停頓了幾次,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直接宣佈了六個緊急決定,隨即掃向眾人的眸光明顯有些發冷。
“這次事件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深遠。所有涉及的單位和個人,無論職務高低,只要觸犯了法律法規,一律嚴懲不貸!誰要是敢包庇縱容,誰要是敢推諉扯皮,就別怪我李真不講情面!”
李真也沒有多說甚麼廢話,強調了一下任務要求,不過二十來分鐘就直接結束了這次會議。
其實整個會議下來,黎衛彬倒是很輕鬆。
畢竟此事跟他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關係,李真應對緊急事故的處理方案裡面,他這個副省長也沒有任何任務上的安排。
所以會議剛一結束,收拾好公文包,他也打算即刻返回九原,畢竟市裡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他處理,總不能一直留在省委耗著。
結果還沒等他下樓,李真的秘書孫愛民就突然神色匆匆地從背後跑過來把人給叫住了。
“黎副省長,您先不要急著走。”
黎衛彬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孫愛民挑眉問道:“愛民,怎麼了?”
“李書記讓我跟您說一聲,他等會要見您。”
聞言黎衛彬心底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也沒有多問。
“好,我知道了。”
會客廳裡靜得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坐在靠牆得沙發上,端起身側的茶杯黎衛彬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目光望向窗外,心頭卻是思緒翻湧。
很顯然,李真這個時候單獨見他當然是為了昭平礦區的事情,這一點不用多想,但是李真找他做甚麼?畢竟昭平礦區遠離九原市,哪怕是關聯影響也波及不到九原市。
當然,漠北的局勢本就錯綜複雜,加上年底將至,距離換屆的日子越來越近,一翻過年全省就要召開組織代表會議,到時候所有的工作都將圍繞著明年下半年的會議展開。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昭平礦區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李真心頭定然憋著一股子火氣。
就在黎衛彬暗自揣測之際,孫愛民終於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黎副省長,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領導剛剛掛掉電話讓我來請您過去。”
“無妨。”
黎衛彬放下茶杯,起身跟在孫愛民身後,邊走邊狀似隨意地問道:“愛民啊,李書記一直在打電話,是跟哪位領導溝通工作?”
孫愛民聞言,腳底下得步子明顯微微一頓,不過遲疑了片刻後,終究還是壓低聲音在黎衛彬耳邊道出了一個名字。
短短三個字,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黎衛彬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張維清。
李真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趕赴昭平礦區的事故現場,反而先跟張維清通了電話,而後又單獨召見自己,這其中傳遞出的訊號也太過耐人尋味啊。
就眼下來看,這位李書記說不定真的要把漠北官場再捋一遍,好為明年的工作打個頭槍,就是不知道這一次誰會撞到李真的槍口上了。
……
片刻後。
書記辦公室裡。
抬頭看了一眼進門的黎衛彬,李真似乎顯得有些疲勞,僅僅只是匆匆一瞥就朝他招了招手。
“坐吧。”
“小孫你先出去。”
等孫愛民放下手裡的茶杯出去之後,李真這才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黎衛彬身側,隨即便在黎衛彬有些狐疑的眼神中將一份材料扔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看看這份材料。”
見狀黎衛彬也沒說甚麼,只是將信將疑地拿起材料翻了翻,然而這一翻黎衛彬明顯有些瞳孔收縮,過了許久後才輕輕放下手裡的材料。
“李書記,一份這樣的材料應該還不能說明甚麼實質性的問題吧?”
然而聞言李真卻擺了擺手。
“能不能說明問題先不談,你告訴我,如果材料反應的問題是真的,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李真的話音,一時間黎衛彬也不說話了。
沉默了足足好幾分鐘後,這才開口打破辦公室裡沉悶的氣氛。
“李書記,如果問題屬實的話,那就只能第一時間採取強制措施先把人控制住了,後續的問題應該馬上移交給安全部門。”
吧嗒一聲。
淡藍色的火苗點燃手裡的香菸,李真猛吸了一口,從嘴裡吐出一團濃煙,來回踱步了數次,臉上的表情在煙霧中越發顯得凝重。
實際上此刻黎衛彬心底也在暗暗驚歎李真手裡掌握的這份材料,畢竟如果材料反應的內容真的屬實的話,那無異於會在漠北官場掀起一次堪比江南的大地震。
這場雨……下的好啊。
正所謂破後而立,如果此事真的查實,李真這一次怕是真的要迎來自己仕途上的一個轉折點了。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如果是其他的問題,李真恐怕還要擔責任,但是這件事情李真只會有功,不會有過。
因為這不是在貪腐腐敗,而是在赤裸裸地挑釁最大的底線。
“這段時間你先不要回九原了,那邊的工作先交給郭哲去處理。”
“明天一早我會召開專項工作會議,到時候安排你去一趟首京。”
說完這兩句話,李真突然像是有些脫力,竟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舒緩過來。
片刻後才補充道:“詳細的問題我會跟領導聯絡,你的任務就是把這份材料帶到領導手裡,其他的問題等你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