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市。
紅燈籠在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次第懸掛,與樓內徹夜通明的燈火交相輝映,映照出一派忙碌而肅穆的景象。
隨著春節腳步愈發臨近,市委市政府的辦公節奏也陡然加快,各項年終收尾與來年規劃工作交織在一起,壓得每個人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1月11號。
市政府綜合會議中心內座無虛席,一年一度的代表工作會議在此正式拉開帷幕。
在這一次會議上,郭哲代表九原市政府作了極為詳述的工作報告,在報告中不僅僅回顧了2015年九原市全年的工作情況,也從多方面闡述了2016年九原市政府的基本工作計劃。
在長達三天的會議議程內,黎衛彬先後多次參與並聽取了各組的專題討論,手中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各類意見和建議。
實際上九原市的工作應該朝甚麼方向走,當前全市的各項工作存在甚麼樣的問題, 他這個書記心裡其實早就已經有了一本帳。
對於當前的九原市而言,最緊迫的任務無非有三:
其一,推動產業轉型升級,擺脫對傳統資源型產業的依賴,培育新興產業增長點;
其二,加快基礎市政工程尤其是民生工程建設,補齊城市發展短板,提升群眾幸福感;
其三,主動對接漠北自治區整體發展戰略,在區域協同中找準定位,助力漠北經濟邁上新臺階。
這三項任務層層遞進,前兩個是基礎,既是他身為市委書記對九原這座城市的承諾,也是對百萬市民的交代。
而後者則是格局,是他站在組織高度必須履行的正治責任和必須完成的正治使命。
當然,推動產業轉型升級,最直觀的目標就是提升經濟發展水平,增加財政收入,最終才能夠加強城市建設,將發展的紅利惠及群眾。
同樣,也只有完成這兩個目標,九原市也好,他黎衛彬也好,才有足夠的底氣和能力去助推整個漠北的經濟發展。
……
市委。
書記辦公室裡茶香嫋嫋。
剛結束會議。
黎衛彬便將郭哲叫了過來。
最近一段時間,隨著黎衛彬對市政府那邊放權的力度越大,這位此前被外界戲稱為 “應聲蟲” 的市長,近段時間像是換了個人,身上的幹勁被徹底激發出來。
不僅僅在會議召開之前深入走訪了一次各區縣的工作情況,做到了情況心中有數,問題一目瞭然,而且在最近幾次常委會和專題工作會議上,郭哲發聲的次數也漸漸增多,不再是以往的唯唯諾諾。
更讓黎衛彬滿意的是,郭哲掌權後並未滋生歪心思,行事風格與工作方向反而越來越契合自己的思路。
有時會議上討論棘手問題,黎衛彬尚未開口,郭哲便能精準揣摩到他的意圖,主動出面協調,提出的解決方案往往正中要害。
黎衛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郭哲:
“老郭啊,這次會議開得很成功,大家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了,但我們這些人身上的擔子可不輕。”
“馬上要過年了,年前我想讓同志們再集思廣益,把明年的經濟工作章程徹底找準方向。關於這一塊你這個市長心裡是怎麼盤算的?”
“書記,說老實話,您這個問題我心裡是真的沒甚麼底氣。”
“咱們九原市這幾年的發展速度可以說是相當的快,快在哪兒我知道,靠的是全市上下的埋頭苦幹,靠的是您的正確引領。但是問題在哪裡我確實看不懂啊。”
黎衛彬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裡差點沒罵出聲來。
他當然知道郭哲這是在拍他這個書記的馬屁。
九原市這麼大個地方,論基礎建設還在拼命追趕省城青山市;論經濟發展,今年能不能超越鄂山市把漠北第一經濟重鎮的名頭搶過來,還要看鄂山那邊的資料公佈結果,就更不提和南方的沿海城市相比;論文化和社會影響力,九原市偏於一隅之地,這名氣嘛確實是乏善可陳。
要說九原市沒有問題?
這怎麼可能!
不僅僅有問題,而且還是直入骨髓的大問題。
“你這個老郭,這種思想可要不得。”
“這幾天我也聽取了不少人的意見,可謂是各持己見啊。”
“這樣吧,既然會議剛剛才結束,很多意見恐怕還要討論斟酌才能拿出來正式地研究。”
“這段時間你老郭辛苦一下,儘快把各方面的意見彙總起來,回頭找個時間我們再開個會聽一聽,談一談,三個臭皮匠頂的過一個諸葛亮嘛。”
“另外還有個事情要交給你去辦。”黎衛彬話鋒一轉。
“過兩天省裡要開一個年終工作會議,本來這個會我肯定是要參加的,但是不湊巧,明天上午我要去首京那邊參加一個會。”
“我已經跟李書記和孫省長打過招呼了,回頭這個會就由你過去參加。”
驟然從黎衛彬口中聽到這麼一個事情,郭哲心底自然暗自欣喜。
年終工作會議自然很重要,黎衛彬能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他,郭哲當然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應該是很讓黎衛彬滿意的。
當即也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
而第二天一早。
黎衛彬也沒有帶多少東西,僅僅是帶了幾箱子九原市的特產,隨即便帶著秘書周明韜上了趕往首京市的航班。
這一次去首京市,黎衛彬的確是參加會議,而且會議通知是直接發到省府辦那邊。
不過說起來也挺有意思。
這一次他要參加的並非是甚麼系統內的工作會,而是由辦公廳那邊出面,組織召開的一個關於向洪天恩同志學習的小規模紀念座談會。
會議通知下發之前,秘書局王一凡就已經提前給他打了電話做了口頭通知,王一凡還特意透露,這次讓他參加座談會是洪建軍親自點的名。
上午11點鐘左右。
黎衛彬已經帶著周明韜走出了航站樓。
這一次他帶的東西私人物品雖然不多,但是禮物可是不算少。
所以兩人拿了東西之後就等在原地。
過了不到幾分鐘就看到何千帶著兩個年輕的小夥子神色匆匆地從大門內擠進來。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何千身邊還跟著一位約莫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身材勻稱,面容姣好,氣質溫婉,正是何千的老婆林亦楠。
“沒遲到吧?”
看到黎衛彬,何千這傢伙立馬就跟他抱了一下,看得黎衛彬身側的周明韜都不由自主地在眼裡閃過一絲疑慮。
“你說呢?等你有一會兒了。”
“你要是再不來,我可就真要自己打車去找地方了。”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何千,轉而看向一旁嘴角帶笑的林亦楠,主動伸出手:“嫂子,你怎麼也跟何哥一起過來了?”
林亦楠跟何千是去年年底的時候辦的事情。
因為何方舟人在西疆,所以婚禮沒在首京這邊辦,而且何方舟可能是有意不出頭,所以直接把兒子的婚事弄到西疆那邊去了,當時黎衛彬只是託燕宏送了一份禮過去。
不過後來兩人在首京第二次辦酒席的時候,他都是親自過來了,所以跟林亦楠也認識。
林亦楠伸出手,與黎衛彬輕輕握了握,聲音柔和:“沒事兒,聽何千說你要過來開會,這不正好出來轉轉。”
“生完孩子後在家裡養了快大半年,再不出來透透氣都要發黴了。”
林亦楠身量不是很高,不過人長的很漂亮。
當然了,家底也厚實。
父親林耀平是某部的負責人,口袋裡裝著兩顆金豆子的大佬。
不過有這麼一個老丈人,何千這傢伙恐怕日子也不好過,畢竟家裡家外頭頂兩座大山,既做兒子又當女婿的,這種壓力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