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你怎麼在這裡?”
衛生間口。
張望正在遲疑著要不要上去跟領導打招呼的時候,偏偏前面的人影正好一轉身跟他對視到了一起。
這一下子張望也知道躲不過去了。
只能硬著頭皮上去問了聲好。
“哎喲!周局?是您啊。”
“我說怎麼瞅著好像認識,剛剛還在想要不要打聲招呼,又怕認錯了人。”
原來張望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青山市教育的局黨委書記,局長周應何。
如果是往常。
看到周應何在這裡。
張望說甚麼也要跟領導湊湊近乎。
但是今天他的確不太想跟周應何碰面。
畢竟包廂裡還有個大人物在等著自己回去喝酒,時間真是不湊巧啊。
偏偏今天他還真就是怕甚麼來甚麼。
“你這小子,今天怎麼跑到這裡來吃獨食了。”
目光在張望身上掃了一圈。
周應何眸子裡透著些許精明。
一個科長,周應何自然不放在眼裡。
但是誰讓張望有個好妻舅,說起來那個周明韜也是運氣好,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居然會被黎副省長挑選為秘書。
“周局,瞧您說的,哪能呢。”
“這不上次吹牛跟我媳婦說這裡敞亮,結果她非纏著我帶她來這裡吃頓飯。”
然而一聽這話。
周應何明顯有些不大相信。
“陪媳婦吃飯?”
“你這個小張,怕是不老實啊!”
“我看你這穿著打扮可不像是單純陪家人吃飯啊。是不是有甚麼重要客人?”
“沒有沒有,周局,真就是普通家庭聚餐。”
張望連忙擺手,想盡快脫身。
其實心裡早就已經在暗暗叫苦。
然而眼下他就算是怕得罪人也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胡扯。
“周局,您在哪個包廂,回頭我肯定要過去陪您兩杯酒。”
說完張望顯然是急著要走。
“等等。”
周應何一把拉住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我剛才好像看到周明韜主任的車停在樓下了,他也在這裡?”
周明韜作為市委辦副主任、黎衛彬的秘書,身份特殊,周應何自然想借機拉近關係。
聞言張望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哪裡知道周應何會找這麼一個藉口。
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領導,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
周應何顯然不信,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張,咱們可都是自己人,你就別瞞著我了。”
“你就說周主任是不是在樓上?你小子別糊弄我,你們是郎舅,我可不信你不知道。”
“你看這樣成不,我正好有件工作想跟周主任彙報彙報,你帶我去見見他。”
聞言張望也是無語。
周應何一個青山市教育局的領導。
有個屁的工作跟周明韜彙報。
不過如果是別的時候,他還真不介意牽線搭橋,畢竟對自己好處很大。
問題是今天還有那一位在。
這可不是隨便能帶人去的。
“周局,我哪敢不聽您的啊。”
“但是今天真不行,周主任可能在談事情,回頭,回頭我一準兒做東,請您跟明韜一起吃頓飯,您看成不。”
張望連忙推辭,然而聽他這麼一說,周應何頓時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有甚麼不方便的?我就簡單說幾句,不耽誤他太長時間。”
周應何態度堅決,拉著張望就往走廊深處走。
“你帶我去包廂門口就行,我自己進去打個招呼。”
“周局,周局!”
張望急得滿頭大汗,一邊往後退一邊勸說。
兩人推推搡搡之間,動靜難免大了些。
九原廳內,黎衛彬正和周明韜說著話。
突然聽到外面的爭執聲,眉頭頓時微微一皺:“明韜,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周明韜應聲起身,快步走出包廂。
看到走廊裡拉扯的兩人,他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姐夫,怎麼了這是?”
“周主任!”
看到周明韜,周應何眼睛一亮,立刻鬆開張望,臉上堆滿笑容。
而一側看到周明韜出來了。
張望心裡也是暗暗叫苦。
不過這個節骨眼上,他也只能趕緊過去介紹。
“明韜,這位是我們青山市教育局的周局長。”
聞言周明韜倒是不會擺架子。
不過也沒有顯得很熱情。
只是笑著握住了周應何伸過來的手。
“你好周局。”
“哈哈哈,你好你好。”
“剛才在樓下看到你的車,就想著你可能在這裡,沒想到還真碰到了。
實際上看到車還真就是個藉口。
畢竟九原市車子有多少?
周明韜又不是市領導,怎麼可能真的有那麼惹眼。
當然了。
官場上嘛,只要不是真的有仇,誰也不會故意去拆臺。
“周局長客氣了,不過您這是?”
聞言周應何臉上頓時也是堆出滿臉的笑意。
“說來也巧了,我這不正好碰到張望,聽到周主任在這裡,這不想著過來討杯酒喝。”
其實作為青山市教育局的一把手。
周應何那是正兒八經的正處級幹部,比周明韜還要力壓一籌。
當然。
官場上,職務有時候也不是萬能的。
就比如眼前的周明韜,雖然只是副處級的辦公室主任。
但是奈何人家有一個省領導秘書的頭銜。
不要說周應何,就是漠北任何一個地市領導,在周明韜面前也要自降一等。
“周主任,不打擾吧?”
走廊裡。
聞言周明韜明顯皺了皺眉頭。
顯然沒料到周應何是這個意思。
問題是,這他也做不了主啊。
所以想了想,周明韜瞥了眼邊上一臉尷尬的張望,轉而對周應何笑道:“周局長客氣了,談不上打擾。不過今天恐怕不太合適,我正在陪黎書記吃飯,要是不介意,回頭我們再約個時間?”
“黎書記?”
周應何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哪個黎書記?”
“九原市委書記黎衛彬同志。” 周明韜語氣平靜地回答。
周應何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怎麼也沒想到,黎衛彬竟然在青山市,而且還和周明韜、張望一起吃飯。
他剛才還硬拉著張望要見周明韜,此刻想到自己即將面對副省長、市委書記,雙腿不由得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拉開,周明霞笑著走出來:“明韜,是誰啊?”
目光落在周應何身上,雖然不認識,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而另一側。
周應何抬起頭,透過開啟的門縫看到裡面身著休閒西裝卻依舊氣場強大的黎衛彬,大腦頓時徹底宕機。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震驚、緊張與無措,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
今天晚上的這頓飯自然也差不多了。
不過黎衛彬今天是私底下請客,倒不是甚麼工作。
得知碰到了青山市的同志,也格外寬容地讓周明韜把周應何喊進來喝了杯酒。
隨即簡單聊了一會兒,飯局這才散場。
因為領導喝了酒,周明韜不放心,硬要跟著把人送回去。
酒店門口。
等周明韜送黎衛彬一家三口上了車,一臉興奮的周應何這才拍了拍身側張望的肩膀。
“行啊張望,你小子還真是運氣好,碰到周主任這麼個小舅子。”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聞言張望自然也是暗暗得意。
實際上他在青山市教育局組織人事科科長這個位置也不是呆了一天兩天了,但是正是因為缺乏有力的背景,這才遲遲提不上去。
而根子就在眼前的周應何身上。
今天晚上這一頓飯,周應何雖然沒說甚麼,但是張望也知道自己提個副局長怕是穩了。
“周局說的哪裡話。”
“給領導服務這不是應該的,主要是剛才我確實不好跟您說實話,畢竟領導……”
然而張望的話還沒說完,周應何就直接擺了擺手。
“不要緊,情況特殊嘛。”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有個飯局要過去打個招呼。”
說完周應何立即就腳步打著顫兒地回了酒店,而張望也是笑眯眯地拉著媳婦上了車。
……
12月的北風吹過九原市的時候,黎衛彬正式以九原市委書記的身份在漠北省委常委會上彙報了九原市礦產企業改革的第一階段情況。
聽到九原市居然在不到3個月的時間內已經完成了全市十幾家市屬重點礦產企業的股份制改革,並且順利推動改革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整個屋子裡,包括李真在內的一眾班子成員多少都有些動容。
畢竟這項改革的難度有多大,眾人心裡都是十分清楚的。
黎衛彬能做到這一步,就足以說明他這個九原市委書記真正找到了推動這項改革成功落實下去的正確路子。
常委會議結束後。
黎衛彬並沒有在青山市逗留。
畢竟已經到了年底,九原市那邊還有一堆事情要等著他回去處理。
而當務之急要做的,就是審查並透過今年九原市各級幹部的考察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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