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中,一支近萬艘的艦隊正悄無聲息地航行。
“我覺得,你們是想累死我,好找人頂替我。”
趙婉洋邊給自己注射藥劑,邊指揮大量輔助臂遠端操作著多臺治療艙。
此時的她狀態異常地差,為了能二十四小時維護住張尋的狀態,她已經半個多月沒有睡覺了,哪怕她的大腦已經透過手術能與海豚一樣,讓左右半腦接替休息增加自己續航能力,可架不住要乾的活多。
“怎麼可能,我們已經駛向安全圈,到時候只要能返回空間裡,自會有憶疚來解決張尋的問題,至於其他脫離危險期的人,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通訊螢幕中顯示著娜塔爾的身影,由於張尋的危險性太大,一旦失控任何有機質都會是他的養料,所以當作臨時隔離艦的飛船中,只有趙婉洋和張尋兩個有機質,這艘飛船連生化人都沒有一個。
趙婉洋再次喝掉一瓶弱化賽博坦能量罐,擦了擦自己的嘴道:“希望你們儘快些,我也不能確定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說黑眼圈有段位,那麼現在的趙婉洋已經是王者級的了,下一個級別將是亡者級,到那時候雙圈就會歸一。
關閉通訊的娜塔爾看了眼治療室內小隊傷員,這次小隊損失太過嚴重,柚萊茵昏迷不醒就連趙婉洋都不清楚需要治療多久,黃鴻好些治療需要一個多月,但如果加上王歌和孫慧等人,小隊戰力已經不足三成。
娜塔爾靠在椅子上,纖細的手指敲著扶手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
吳將軍已經帶隊折返回格利澤星系,雖然那邊是自己的地盤,可小隊現在孱弱的單兵實力,已經很難鎮壓所有聯軍招募兵,如果不能強力鎮壓所有招募兵,到時候那邊誰說了算就不一定了。
隨著艦隊高速行駛,很快張尋小隊就進入了宿物文明劃定的安全範圍內,艦隊並沒有在安全區內進行過多停留,完成轉向後就急速駛向格利澤星系。
“啊~~該死的張尋,你居然把歸無文明的造物弄到空間內,你要死啊!你死就不能別拉著我一塊死嗎?”
憶疚憤怒的聲音在休息空間中響起,這次可能是真嚇到了憶疚,要不然也不會被小隊其他人聽到。
“囉嗦,老子如果有的選,怎麼可能拖著她來這裡,就說你有沒有辦法吧,反正人都進來了,暴露不暴露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先想辦法處理我的問題。”
張尋的聲音從精神連線裝置上傳出,上邊的喇叭正艱難的發出聲音,顯然它泡營養液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就在娜塔爾等人搬著醫療艙,把受傷的人員進行安排時,原本還是白天的空間瞬間暗了下來。
“咦,空間也是用人造天穹系統嗎?出故障了?”
娜塔爾好奇地抬起頭看了眼天空,不過沒等她想明白原因,一道藍色的光芒把她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只見遠處張尋所在的荒蕪地區,除了一個大肉球外,旁邊還有一個藍色人影正在逐漸顯現。
一旁躺在輪椅上的趙婉洋,若有所思地記錄著張尋那邊發生的一切。
“有意思,張尋的系統明顯和我們的有區別。”
“區別?你們不是同一時期的招募兵嗎,同一批的東西還能有甚麼區別?”
只見馬庫斯正用著B1的筷子身軀,顫顫巍巍的來到趙婉洋的身邊。
還別說,一個纖細的四肢配著一個大圓腦袋,怎麼看怎麼都像火柴人。
不是馬庫斯不想換個好點身軀,而是所有的TX身軀都有反智械程式,就算馬庫斯的腦子還有蛋白質,可防毒程式就是為反智械用的,任何可能性都要抹殺。
至於他為啥不等新造的軀體,主要是失去身體時間太長,意識關在鐵盒中太久,讓他一刻都不想忍耐。
趙婉洋收起個人終端,敲了敲馬庫斯的筷子支撐道:“不,並不是說他們的基礎有甚麼區別,我不知道別人能不能感覺出來,我的系統的智慧就和張尋的差不多,只不過許可權好像沒他的大。”
“許可權?”
馬庫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金屬下巴,作為最接近矽基的生命體,他當然明白許可權對於他們這種生命的重要性。
如果說擁有普通許可權的矽基是人,那麼最低階別的矽基生命,可以看成可移動的備件倉庫,至於能量體的許可權區別,可能將會更加誇張。
馬庫斯撓了撓自己的金屬腦殼道:“趙婉洋,你說憶疚這種,是不是有甚麼心?”
“你最好別說名,雖然這裡是憶疚的空間,可祂畢竟是在宿物文明操控下,一旦真被查出來,咱們這些相關者不會有甚麼好果子吃。”
說完她就操控輪椅前往空間中心的別墅。
“誒誒,你不看完憶疚如何治療張尋嗎?就這麼走了不太像你的風格啊!”
馬庫斯揮了揮形似雞爪的手,看起來就像要給趙婉洋撓癢癢一樣。
“這有甚麼好看的,能量生命體的手段,就算全程觀察,以現在咱們的科技水平,還是無法完全復現,畢竟人家是用手捏質子,現在我的手段也就捏捏原子,排列出一些簡單的物質罷了,兩者相差太多,還是去補覺重要些。”
說完趙婉洋就關上別墅的大門,隨後就徹底昏睡過去,全靠屋子中的人工智慧把自己送上床休息,這快兩個月的煎熬時間她是真堅持不住了。
留在原地的馬庫斯,正用一雙臨時機械眼,仔細觀摩張尋那邊發生的一切。
“那邊情況如何?”
安排好所有人員後,娜塔爾有些疲憊地來到馬庫斯身邊,作為一名文職人員她根本看不懂張尋那邊發生的一切,現在的她迫切地需要有人給她解惑。
“嘖,咋說呢,那邊段位太高,如果要形容的話,你家張尋被憶疚當西瓜切開後,一邊一半正在挖瓤做東西呢。”
聽到馬庫斯的解釋,娜塔爾一巴掌就把他的腦袋打得嵌入胸口。
“嘖嘖嘖,馬庫斯你這解釋真NB,娜塔爾沒把你腦子嵌進地裡,也就是她脾氣好,擱我就把你放離心機裡把你腦子搖勻。”
向笑白帶著自己妹妹和喻綺蘭來到旁邊,她們也想知道張尋的狀態,畢竟兩隻小隊能融合在一起全依仗張尋,如果他出現甚麼事情,作為沈玥歆手下她們必然要有準備,更何況現在的沈玥歆還在治療中。
正給張尋治療的憶疚,看了眼遠處正在聚集的人,哪怕現在暴露了她一些情報,可與眼前的狀況根本算不上甚麼,一旦張尋死亡或被凱瑞甘吞噬,那時候她才真會有大麻煩。
想到這裡憶疚咬了咬牙,她有些憤恨的看了眼原始湯中的張尋暗罵道:‘該死的,好事想不到我,惹事後還得讓我給你擦屁股。’
憶疚藍色的雙手如揉麵般杵著張尋的血肉,別看她現在是能量體,可還是因為體力活累的有些顫抖。
其實這也算憶疚咎由自取,如果當初她不貪建設醫療功能的能量,這種簡單的能量衝擊的治療方法,只需要借用醫療功能,就能給張尋做一個全身詳細的能量沖刷,可如果不貪憶疚也無法掌握許可權給張尋開綠燈,一飲一啄皆為天命。
憶疚揣著張尋的肉團許久,從白天一直弄到黑夜,哪怕是能量體的她也是累得氣喘吁吁。
“屮,該死的,蟲族的基因真是頑固,這都縮水的只剩十分之一了,居然還有這麼多,該死的張尋吃我飛踹!”
在別墅外聚餐的王歌,正在品嚐身體恢復後的第一餐,只不過當他無意看向張尋那邊時,剛嚥到喉嚨處的酒水直接從嗓子眼裡噴出。
桌子周圍好奇的人都疑惑地回過頭看向張尋,只不過他們看到的只有一輪風火輪在空中旋轉。
那是憶疚一記騰空雙正蹬精準命中初具人形的張尋臉上,給天空添了一輪新的圓月。
康遠航叼著一大塊肉骨頭,邊啃邊看道:“那個,張尋是在挨踹吧!”
“嗯,是在挨踹,而且憶疚的踢腿都出殘影了,沒想到那個能量體居然還會武術,只不過高踢腿等只能針對弱者,不過張尋這個狀態的沙包也沒差。”
英威端著碗往嘴裡扒拉米飯的同時,還對憶疚的招式進行點評。
“你們這群臭男人,就知道看笑話。”
明日香有些惱怒地把杯子磕在桌子上,她是真不明白,這些男人既然幫不上忙,為甚麼還會對自己的艦長如此調侃。
如此對待親情的行為,讓十分渴望親情的她十分惱怒。
看過EVA系列的娜塔爾,當然清楚明日香為甚麼會如此激動,她有些憐愛地摸了摸對方的頭道:“明日香,不必如此,他們並不是在笑話張尋,那隻不過是男人們的一種關心,因為他們是男人需要的不是同情。”
聽到娜塔爾的說法,明日香看著正在被鞭撻的張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當男人真倒黴,還是當女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