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洋剛松半口氣,一股虛脫感便猛地湧上來。
通訊喇叭裡,立刻炸響張尋急促的聲音:
“快!啟動訊號器,硼基的試探艦隊,已經衝過來了!”
先前的操控早已耗空她的心神。
死星上的智慧核心天問被摧毀,維持張尋生命所需的算力,被迫分給次級指揮系統。
趙婉洋只能以肉身強撐操作,她已經太久沒有閤眼了。
她顫抖著用纖細的義體按下最後的執行鍵。
現在的她,哪怕連抬指的力氣都快耗盡,仍要分出心神操控輔助臂,穩住張尋的生命體徵。
絕不能讓與他融合的凱瑞甘甦醒,否則一切計劃,都會前功盡棄。
被增強的精神訊號混合著雜亂不堪的靈能,從戰列艦上臨時特改後的天線中,急速射向蟲族艦隊方向。
同時,正在指揮室內焦急等待訊息的娜塔爾等人面前,突然出現張尋的面容。
“情況有變,計劃直接進入到第五階段,所有人轉入作戰狀態,呼叫所有資源,並向聯軍傳送作戰資訊,成與不成就看這次的了。”
收到訊息的娜塔爾立刻按下戰鬥警報按鈕,瞬間整個艦橋就轉入作戰狀態,整個艦橋下沉到戰艦下方,並重疊上厚重的裝甲。
因為沒有天問輔助,艦橋需要大量人手來分擔指揮任務。
在忙碌的艦橋中,娜塔爾輕輕抬手,像是要觸碰到張尋的投影,又怕指尖一碰,影像就碎掉。
她聲音發顫:“你還好嗎…… 我想你了。”
相愛的人,哪怕只是短暫的暫別,也會讓兩人感到煎熬。
“呃,挺好的,除了沒法吃飯,胖得有些厲害外,就是旁邊總飄著一副骨架,由於空間小她太容易靠過來了,煩得很,特別礙事。
你別亂想,我現在也是骨架形態,真法沒亂來,她靠近我的第一時間,我都是把她踹開的。”
見張尋有些慌張的表情,娜塔爾那濃重的黑眼圈下,充滿血絲的眼睛裡,不知不覺地就充滿了淚水。
“哎哎哎,別哭,老婆,等搞定硼基他們,回去找憶疚治好我,咱們......”
“不許立flag,好好的在那裡等著,等我回去接你!”
說完娜塔爾就關閉通訊,收攏了下心神坐在艦長椅上大聲喊道:“全艦隱身!所有戰機編隊出動。”
由於黃鴻和柚萊茵失蹤,沈玥歆那邊的裝甲兵也是個擺設(喻綺蘭),只能先把馬庫斯當溼件用,臨時插在戰機編隊指揮裝置上。
與此同時,聯軍的指揮要塞內,也是警報聲響徹,如此大規模的硼基艦隊調動,無論如何聯軍這邊是不可能不發現的。
一級作戰警戒警報,早已在所有人類艦隊中響起,哪怕是有吳可敵將軍的提前通知,作為多國聯合艦隊,其不同艦隊的反應速度也是天差地別。
“該死的,張尋這完犢子玩意,老子再信他的作戰計劃,我就跟他姓!”
吳可敵將軍由於備用義體偏小,加上壓庫存的備用件脆弱不堪,只能被曼恩直接背在身上,全力向指揮室跑去。
作為華夏大型作戰要塞,是不能沒有張尋上交的量子傳送功能的,但現在這種局勢下,誰也不知道每艘戰艦將要面對幾倍的敵人,所以他命令所有艦隊關閉了高耗能的非作戰功能,加上措手不及的意外,這才讓他又當了一回掛件。
隨著人類大量戰艦被調動,原本硼基只想派出小股戰艦進行試探,硬生生被三方弄成了大會戰。
看似三方中,硼基戰力最強,可他們和蟲族一樣是一支遠航艦隊,唯一和蟲族不同的是,他們有對超遠航程進行足夠的準備,比起即將油盡燈枯的蟲族艦隊,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人類艦隊作為三方中數量最少、組織架構最亂的一方,卻因為是被動防禦,哪怕有開戰前被硼基坑了一次,但在補給上來說卻是三方中艦隊狀態最好的。
當然這裡邊說的艦隊狀態好,並不包括幾乎被打殘的張尋艦隊,畢竟一顆兩百公里長的死星,就戰力上基本等同於張尋戰列艦編隊,在損失它和執行者號的情況下,可以說張尋艦隊已經失去了七成戰力。
只是這些資料畢竟是明面上的,現在對於已經算是手握蟲族艦隊的張尋來說,誰強誰弱還未可知。
勉強再次湊夠千萬艘戰艦的人類艦隊,正逐漸進入一種破釜沉舟的狀態,隨著華夏主力艦隊和張尋艦隊的挺進,其他國家的艦隊也紛紛加入了進來。
只不過,哪怕這支遠征艦隊的艦長,都是經過了精挑細選,還是會有一些被嚇破膽的指揮自己座駕臨陣脫逃。
對於這種臨陣脫逃的行為,吳可敵將軍只給對方船員十秒鐘時間奪權。
如果對方戰艦的中下級軍官,無法重新奪回指揮權,那麼人類將親手摧毀這些脫逃的戰艦,哪怕這些戰艦上還有人想要返回戰場,被上億光束摧毀將是他們必然的結局。
正在戰列艦中忙碌填補因計劃變動,而導致計劃出現各種漏洞的娜塔爾,突然收到了華夏總指揮的通訊申請。
繁忙的娜塔爾下意識地接通了通訊。
“該死的張尋,你的甚麼狗屁計劃,現在惹出婁子了,不給我想出辦法......”
通訊中原本憤怒的吳可敵將軍,在發現對面是娜塔爾後,十分尷尬地撓了撓頭。
“吳將軍,作為華夏資歷最老的一批指揮官,您也應該知道,沒有甚麼計劃是萬無一失的,隨機應變這個詞並不是在說為人處世,而是指臨戰指揮。”
聽到娜塔爾如此說辭,吳可敵將軍也是有些尷尬地歪了歪臉。
“孫娃子,話是這麼說,可這不是......來找你商討下嘛!事情太過突然,而你發過來的作戰計劃也太......”
此時的吳可敵將軍,說話那叫一個別扭,與娜塔爾有些死板的軍人作風不同,吳可敵還是更喜歡張尋那種風格,畢竟如果當自己真說不過對方時,還能憑藉輩分抽他。
娜塔爾檢視了下喻綺蘭傳遞過來的情報,情緒毫無波瀾地說道。
“如果您能在第一時間檢視我們發過去的資訊,那麼現在這種三方決戰的情況就不會出現。”
說著娜塔爾就對艦橋另一邊大吼道:“九號,立刻給我完成防禦補充,該死的接收器出問題就給我立刻換一個。”
有些頭大的吳可敵將軍,立刻關閉了通訊,反正兩邊的指揮平臺一直在進行資料互動,他打這個電話也只是想要個定心丸。
誰讓他一時手滑給艦隊設定了跟隨張尋艦隊模式,加上身上義體通訊零件缺失,配發的個人終端讓他扔桌子上了,沒能第一時間指揮艦隊,這才讓硼基艦隊遭受刺激,進而全員出動。
吳可敵有些懊惱地撓了撓自己稀鬆的頭髮,現在的他真想給過去的自己一巴掌。
“老頭,別撓了,你那幾根假髮都要掉光了。要不,我把我身上的通訊模組拆給你?”
聽到麗貝卡的聲音,吳可敵將軍滿頭黑線的看向對方。
只見對方的小手裡,正拿著一個又綠又粉的東西。
先不說義體化後的招募兵,其身上的義體都是特化裝置,麗貝卡給的通訊器型號和功能就對不上,光是上邊兩大社死顏色,就不是吳可敵這個上了年紀的人能接受的。
“嘶,我突然想靜靜了,要不咱們招個艦長系的吧!我頭疼。”
麗貝卡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自己的頭,沒有上過學的麗貝卡,根本不明白靜靜是甚麼意思,只見她思索了一下後,一隻手捶在另一隻手掌中。
“哦!我懂了,我這就去告訴奶奶,你在外邊有人了!”
......
和氣氛稍顯輕鬆的華夏要塞不同,此時的張尋這邊,正全力釋放靈能,只不過他身上神力沾染的那點靈能,在呼叫凱瑞甘的靈能時,卻是十分地吃力。
這讓還不熟悉蟲族指揮方式的他,好幾次把艦隊指揮得左右橫跳。
虧得硼基沒法通訊,否則對方鐵定要發訊息過來問。
你們蟲族到底是要衝,還是要跳廣場舞?
很快在三方艦隊相互衝鋒中,哪怕之前相距千萬公里外,也很快就進入到了交火範圍內。
人類的存亡,就在這一輪衝撞裡,徹底決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