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枝細心的給長安擦著手指,沒有理會王三孃的哀求。
王三娘突然想起當初在綏陽的客棧裡,自己晾了宋金枝好久,之後才肯見她。
宋金枝這是,在跟她算賬啊!
她心虛害怕,身子抖如篩糠。
“宋老夫人,小人也是聽命辦事,一切都是我們大夫人指使的,小人要是不聽她的話,她就會殺了我啊。”
長安吃的滿嘴都是,宋金枝笑著給她擦乾淨。
她用的還是自家做的帕子,只是相比起以前,棉布的帕子早就變成了上好的綢緞。
聽說織雲軒的一張手帕也要賣十兩銀子呢,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賣的都是京中權貴的生意,有些人想買,有時候還得搶著,晚了就買不到貨了。
別人搶著要的東西,宋金枝卻在給長安擦完之後隨手就扔在了地上。
王三娘心頭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第一次見宋金枝時,她穿的樸素,看著就是個最尋常的鄉下老婆子,所以當初自己百般看不起她。
誰知,短短半年時間她就一躍成了壓制唐家的大戶。
“宋老夫人,老夫人,我以後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王三娘跪爬上來,卻被宋金枝一腳踹出去。
她這一腳踹得太猛,牽扯到了肩上的傷,疼得她臉色慘白,額頭溢位冷汗。
“奶奶!”
長安抓起盤子裡的瓜果,劈頭蓋臉的扔過去。
“壞人,你敢弄疼我奶奶!”
王三娘躲開,卻被那兩個護衛摁住身子。
“小祖宗饒命,我該死,我該死啊!”
長安跟宋金枝相依為命,奶奶就是她的天。
就像是當初宋金枝為救她,跳進冬日結冰的河裡。今天長安為了奶奶,扔了王三娘一頭瓜果還不算,竟還直接把裝果子的盤子也砸了過去。
“哎喲!”
王三娘腦袋被砸個大窟窿,捂著額頭直叫喚。
“吵死了。”
宋金枝冷下語氣,“來人,拖去外頭,割掉舌頭。”
頓時,兩個護衛抓著她就往外走,王三娘知道他們二人的手段,怕得要死,卻閉緊了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王三娘,怕死嗎?想我饒過你?”
話音才落,王三娘就猛地抬起頭來,頂著血糊一臉的腦袋,連連點頭。
宋金枝打了個手勢,兩個護衛才鬆了手。
她端坐在那裡,看著抖得像篩糠似的王三娘。
“跪著,爬過來。”
王三娘二話不說,像只喪家之犬似的爬到宋金枝腳邊。
長安看得呵呵直樂,“奶奶,她像條狗。”
王三娘上道的汪汪叫了兩聲,惹得長安更加開心了。
宋金枝因為的眼裡的寒意太甚,所以顯得唇邊的笑意不深。
“想要我放過你,可以。但是我要你去刑部指認這些年唐家做出的那些骯髒事,包括,唐家毒害唐老夫人的事情。”
宋金枝是怎麼知道的!
王三娘入贅冰窟。
去告發唐家,那她還有命活嗎?
“不去,你以為你就能活嗎?”
宋金枝一句話,絕了王三娘所有後路。
她癱坐地上,腦子裡一灘漿糊。
“蘇氏還等著你們回去覆命,要是還沒訊息,她大概就要起疑了。但在唐家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你就先去告發唐家,唐家能奈你何?”
宋金枝驟然冷下語氣。
“王三娘,你沒有別的退路了,只有這一條路能走。”
聞言,王三娘一臉灰敗之意。
“好,我去告發唐家。可就算是唐家兩位老爺被罰,也不是你能鬥得過的啊。”
宋金枝冷笑。
“那不必你操心。我宋金枝既然能東山再起,重回京城,就絕不會甚麼準備都沒有。”
王三娘心裡咯噔一下。
這宋金枝不是福泉鎮麓山村的人嗎?甚麼時候來過京城?
此時,麓山村。
一匹高頭駿馬闖入麓山村,一直到了老陳家門前才停下。
馬背上的魁梧漢子翻身下馬,砰砰的拍響了大門。
“媳婦兒,開門,我回來了!”
片刻後,緊閉的大門開啟,可開門的卻是個面生的漢子。
來人怒目圓睜,一把揪著漢子的衣領,“你是誰?我媳婦兒呢?”
“陳守安?”
聽著有人喊自己,陳守安轉頭看去。
看清楚那張臉,張大成興奮的抱上去。
“陳守安,你沒死!”
陳守安參軍之前,他們曾是最好的兄弟。他走了之後,張大成本該對喬氏母子多加照顧的。
可當時宋金枝的脾氣太差,還有村裡那些閒嘴的潑皮老婦,怕有人亂說話,給喬氏她們母子招惹是非,張大成只能跟喬氏保持距離,甚至見面連招呼都不敢打。
“大成兄弟!”
看見舊友,陳守安同樣高興。
再打量張大成,穿的竟也像模像樣的了。
不過……
“大成兄弟,他是誰?為甚麼在我家裡?”
張大成嘆了一聲,“守安,走,去我家說。”
陳守安回來的訊息在平靜的麓山村瞬間傳開,陳守業拖家帶口的趕過來,想著訴個委屈,好讓低低關照關照他們,沒想到才剛見面,陳守安就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的把他推到一邊。
“你的賬,我回來再跟你算!”
陳守安離開張家,飛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英武的不得了。
只聽駿馬嘶鳴一聲,馬兒就如閃電般奔出去,不過眨眼間,就已經不見人影。
村裡人唏噓不已。
“那喬氏等了這麼久都沒等到陳守安回來,沒想到剛去京城,他就找回來了。”
“陳守安這是要去京城嗎?”
“他家人都在京城,肯定只能去京城了。”
“沒想到他參軍這麼多年,竟然沒死。”
“沒死有甚麼用?看他這副打扮,肯定沒得甚麼軍功,沒準兒還是逃回來的呢。”
別人聽了都鬨笑起來。
“陳二虎,你就是嫉妒人家,才巴不得人家好吧。就算陳守安沒軍功,可你看他這身本事,你可是學不來的。”
“就是,你要是當初就跟陳守倉搞好關係,現在輪得到人家張大成開鋪子?”
“人家陳守倉都抱上兒子了吧,你家媳婦兒連個蛋都不會下。”
陳二虎臉紅脖子粗的跟人家吵著,而陳守業他們一家,則是灰溜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