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在西方人看來,真蟄蟲不過是一個模樣猙獰的怪物——而已。
但對親眼見證了寰宇蝗災的東方人來說。
在看見真蟄蟲的那一刻,過往的記憶便如浪潮紛紛湧來。
“繁育的蟲子!”
李世民頓時睜大了眼睛,腦海中浮現起曾經鋪天蓋地,彷彿要填滿星海的蟲群。
在繁育行走於星海的時代,無數繁育的子嗣跟隨在祂身後——淹沒,吞噬,啃食。
視野範圍內的每一個星球都化作了蟲群的食糧和培育倉。
它們就像是決堤時的洪水,將眼前一切全部掩埋。
其數量之多,甚至能夠短暫滿足貪饕的暴食。
如果光是數量多,那也就罷了,畢竟總是能有殺光的一天。
“可是這些怪物的繁殖方式...”,看著被流螢殺死的蟲子,李世民不禁倒吸了口氣。
要知道,他可是實打實見過繁育命途的詭異力量。
“寫下的文字,製造的工具,誕生的嬰孩,收穫的作物...”
這些蟲子不僅僅憑藉產卵繁殖。
甚至於連增長這個概念,都被繁育所佔據,成為了祂誕育子嗣的巢穴。
而正是這貪婪至極的增長方式,引來了數位星神聯手討伐,最後隕落在琥珀王的巨錘下。
“沒想到曾經的匹諾康尼也遭至了蟲群的襲擾。又是一個多災多難的世界”
“還好繁育已經不在了,只要不像仙舟那樣去借用其力量攻擊豐饒的話...”,李世民想起了星核獵手預言中其中一條分支。
有一個分支中,出現了使用繁育力量的神君,攻擊豐饒星神的景象。
“呵,現在想來,仙舟能借用繁育的力量”
“那誕生在寰宇蝗災之後的星際和平公司,該不會就是因為琥珀王砸落巨錘時,沾染了些繁育的血液”
“所以導致踐行存護命途的公司,也在以繁育般的方式,建立他們的商業版圖吧”
那些被公司強行摧毀了經濟體系,被迫者進入公司的體系的世界。
某種意義上,也是被一群名為【經濟】的蟲群吞噬。
啊瘋狂增長的商業體系,與填不滿的慾望,真是相輔相成。
-----
回到天幕中。
透過戰鬥,流螢已經確定這些蟲子是憶質構成的產物。
若放在平時,她估計會想著去找尋背後隱藏的真相,但現在她急於赴約,便將疑問壓在心底繼續前進。
但是...
似乎沉重的過往,不願放棄這隻飛翔【流螢】,甚至想要將其拖回那片記憶裡。
啊,命運吶。
你明明是這麼的糾纏不斷,但偏偏又在人們想要握住你的時候,消失不見。
“訊號中斷了...?”
走至半路,銀狼的投影突然消失不見。
流螢剛想嘗試聯絡,可耳邊再度響起了真蟄蟲的振翅聲。
然而,正當她想要再次喚出薩姆時,卻突然發現機甲無法啟動。
不僅如此,那些朝她飛來的蟲子,也並未發動攻擊,而是與她擦肩而過,快速飛遠。
就彷彿是...
“沒有襲擊我,它們是在【逃亡】嗎?”,流螢皺起了眉毛,眼神疑惑的轉向真蟄蟲跑出來的那條走廊。
“奇怪...這條走廊盡頭,究竟是...”
或許是過去的經歷在作用吧。
流螢按捺不住內心的思緒,朝著走廊盡頭的大門走去。
當門扉被推開,後面連線的並非是某個房間,而是酒店的走廊,並一路連通至大堂處。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流螢看見了她一直不願看見的東西——真蟄蟲的屍骸。
“遍地都是殘骸...而且沒有像之前的憶質一樣消散。難道說...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人在這裡”
流螢在看見這些屍體的瞬間,內心便湧現出一股不安。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另一件事。
“這些真蟄蟲都死於高熱反應,而且這道傷痕是...”
這些傷痕,是流螢絕對不會認錯的。
那正是【機甲】攻擊後留下的痕跡,只是在細微處有些不同。
這意味著...
“...?!”
突然,流螢的餘光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回頭,朝這酒店大堂的前臺處望去。
頓時,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出現在那裡,隨後一閃即逝。
那是——【格拉默鐵騎】
“怎麼會...蟲群也就算了,可就算是憶質”,流螢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消失不見的身影,“匹諾康尼,為何會出現格拉默鐵騎?”
忽然,一陣記憶片段在流螢的腦海中閃過。
【下一片戰場,希望能看見星星。那時,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那我們...應該能認出對方吧】
“AR...214...”,流螢呢喃著記憶中那身影的名字。
“這...就是夢?”
“這片噩夢...是【你】的記憶?”
-----
天幕中的流螢陷入了對現實與夢境的迷惘中。
而與之對應的。
天幕外的人們,也同樣因為所見到的事物,陷入了迷惘。
“匹諾康尼到底隱藏著甚麼?”
莊周看著畫面中的蟲子,一時間有些沉默。
他很奇怪。
明明匹諾康尼號稱美夢世界,可為甚麼到目前為止,所出現的大多是一些。
用噩夢形容都難以描述的事物。
“來自繁育的真蟄蟲”
“與流螢來自同一個地方的格拉默鐵騎”
“邀請函背後隱藏的求救密文”
“近似全知全能的未知存在”
“以及...幾乎匯聚了所有命途的諧樂大典。對了,還有攜帶劇本而來的星核獵手”
莊周細數著目前逐漸詭異的局勢。
哪怕不去聯想,光是看著上述這些關鍵的詞彙,就能感覺到匹諾康尼當下的詭異之處。
這聽上去,不像是讚美同諧的典禮,反倒像是一場即將爆發衝突的戰場。
.....
而在西方。
對於並不知曉寰宇蝗災的西方人而言。
他們感受不到真蟄蟲出現的那一刻,流螢內心的驚訝。
更不會理解【繁育】兩個字,究竟意味著怎麼樣一場災厄。
不過——
命運總是這麼奇妙。
在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身處夢境中的流螢,也逐漸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