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穹發現了流螢那隱晦的異樣時。
天幕的畫面頓時停滯不前,宛如按下了靜止鍵般。
隨後,一陣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將人們的思緒從匹諾康尼的故事中拉扯了出來。
“哎呀,看來從一開始你的記憶就出現缺失了呢”
“嗯...這可有些麻煩,該從哪裡著手呢...”
畫面轉動。
天幕中出現了穹和大麗花的身影。
故事從穹與流螢第一次相遇的記憶中,回到了大麗花這邊。
這位神秘的憶者,正在撥弄穹的記憶漣漪。
這時人們才回想了起來,一開始就是大麗花在幫助穹回想之前的記憶。
“對了,那就從【她開始】吧,你剛剛才回想起她,應該還記得...”
大麗花的聲音漸漸遲緩而模糊,使得人不由得昏昏欲睡。
“那自稱藝者,被家族追捕的少女——你眼中的【初遇】,卻是她渴盼已久的【重逢】”
“來吧,來吧...想起那無法入夢,也不願醒來的少女”
【為何,與你一同沉睡?】
至於流螢那隱晦的視線,究竟看向何處,也將這段回憶中與之揭露。
.....
隨著大麗花的牽引,屬於【流螢】的記憶逐漸浮現。
她正在銀狼的幫助,準備潛入匹諾康尼。
【這...就是夢?】
【甚麼也看不見。甚麼也聽不見。除了黑暗,一無所有】
【我不理解...為何,人們會留戀這片黑暗?】
天幕中赫然浮現出【流螢】的身影,和之前被獵犬家系追捕的模樣不同。
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麼...
脆弱,孤寂與茫然。
如果天幕外的人們不是早就知道流螢的真實身份。
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眼前這柔弱的女孩居然會是宇宙通緝犯——【薩姆】
“先別亂動,會疼得厲害”,銀狼的身影突然出現,佔據了畫面的一角。
這位天才駭客少女,正在除錯著裝置。
“手術...結束了嗎?”
“是啊,和預期一樣,你沒法恢復【做夢】的機能”,銀狼搖了搖頭,目光從維生倉的系統介面上挪開,移到了流螢略顯蒼白的臉上上。
“還記得麼?就算付出了這麼多代價,機會也只有一次”
“嗯...沒關係。一次...就足夠了”,對於這個噩耗,流螢並未產生半點情緒波動,只是一如既往的點了點頭,“那還需要我做甚麼嗎?”
“別死就行”
看著流螢這完全無所謂的模樣,縱使是一向追求刺激和有趣的銀狼也只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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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突如其來的轉折,將人們的情緒瞬間調動了起來。
就在剛剛,眾人還在為屬於匹諾康尼的歡樂氛圍而喜悅,但轉眼間就被此刻的畫面所拍醒。
恍惚間。
莎士比亞彷彿感覺天幕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在耳邊大聲呼喊
——【快醒醒,這不是甚麼供你們歡笑的喜劇,我要啜飲用你們的哀嘆所釀造的苦酒!】
“.....我從未如此希望故事能夠以歡樂的氛圍,迎來結局”
莎士比亞望著畫面中的流螢,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雖然僅僅只經歷過翁法羅斯的故事,但他也多少摸清了天幕的喜好。
想要完全放鬆身心?
不!可!能!
“所以剛剛,我們以穹的視角所經歷的故事,是不全的”
“還是說...壓根就是錯誤的,是記憶缺失後,剩餘記憶自行填充後編纂的謊言?”
在嘆氣之餘,莎士比亞重新審視了一番之前的故事。
他想到了大麗花在一開始提出的理論——【記憶會自己欺騙自己】
“在列車躍遷的過程中,穹突然看見了許多殘缺不全的記憶片段”
“難道這些記憶片段...就是記憶遭竊取後,又在自行填充空缺嗎?”
如果是這樣,倒確實能夠勉強解釋。
為甚麼會在遇見黃泉和知更鳥之前,就提前瞧見了兩人的記憶片段。
因為這正是穹記憶混亂的象徵,這些記憶壓根不是甚麼預知,而是未來的記憶被排序到了過去。
就這樣,莎士比亞的思路被大麗花的一句話影響,朝著另一條道路狂奔不歇。
.....
而在另一邊。
其他人的視角則放在了流螢身上。
嗯,答案揭曉了,被通緝的偷渡犯就是她。
瞧瞧這些被星際和平公司通緝的星核獵手,幹活就是專業!
“這孩子也有些難以敘說的沉重過去啊”,
從流螢對疼痛與死亡完全沒有波動的表現中,就不難看出她的異常之處。
奇怪了,怎麼故事中出場的每一個角色,都有著同樣的悲慘過去。
似乎沒一個例外的...
此刻,天幕外的人們恐怕怎麼也想不到,這看似與常人無異的流螢。
居然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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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等除錯結束,我就讓你正式【入夢】”
裝置的除錯聲依然在迴響,銀狼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然後,我就能進入那片【夢想之地】”
聽到這句話,銀狼忽然瞥了一眼流螢。
然後就發現流螢臉上罕見的產生了一絲情緒波動。
真是奇了怪了——銀狼在心裡默默吐槽著。
之前又是手術的劇烈疼痛,又是嘗試入夢前的黑暗孤寂,還是生命倒計時的恐懼。
這些你都沒有半點反應,結果對偷渡進匹諾康尼這麼激動。
銀狼無奈的搖了搖頭,向流螢提醒道,“別抱太大希望,那只是個外號。你的夢想不一定能實現”
“...我一直在等今天”,面對銀狼的提醒,流螢並不在意,“人們總是這樣形容它。一旦醒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美夢才那麼珍貴”
“聽起來只是自我安慰”,銀狼補充道。
“或許吧...”
流螢笑了笑。
【當再次邂逅的那天到來,我想...我會假裝我們素未謀面,再重新認識你一次,讓一切都從頭開始】
“我和他有約定,重逢就在眼前。我沒有理由不盡力而為”
“就算他早已忘記?”
“但我不會忘記”,流螢搖了搖頭,她望著逐漸亮起燈光的維生倉,“無論這個故事會如何結束,我都要讓它...笑著開始”
“在艾利歐預見的【未來】裡,我們不曾擁有【結局】”
但我還有機會,從命運手中...奪回【開啟】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