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當那屬於第三者的聲音響起時。
正在進行“猜謎”遊戲的砂金和穹,瞬間將目光望向房間的門口。
一道“陌生”的紫色身影赫然出現了那裡。
“...你的房間?”,砂金挑了挑眉毛,目光在黃泉身上掃視了一番。
緊接著,他再次露出了那副玩味的笑容,望向穹,“...厲害啊朋友,才來匹諾康尼沒多久,就學會邀人入夥了”
“別誤會,剛剛只是想提醒你”
“這地方魚龍混雜,不懷好意的傢伙可太多了,記得多長個心眼,比如...記得關門”
“那我就先走一步,開拓者先生!祝你們過得愉快”
.....
當空氣再一次陷入沉寂。
穹望著眼前的身影,是那夢中揮刀斬向自己的人——【巡海遊俠·黃泉】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可面對穹的問題,黃泉卻並沒有理會,而是...
“你為甚麼還不走?”,她站在原地,眼神疑惑的注視著穹。
“...啊?”,穹發出了極為詫異的聲音。
他滿臉疑惑,指著自己。
我?
“我說,你為甚麼還不走?”,黃泉又一次重複道。
好吧,這下可以確定了,她似乎不是在演戲。
“可這是我的房間”
“你的房間?”
“...難道是我走錯了?”,黃泉站在門口,看著門牌號,嘴裡不斷嘟囔著,“不應該啊,出聲打擾你們前,我再三確認過房間號的...”
“莫非是廂區...不,樓號也弄錯了?”
沒多久,她朝著穹嘆了口氣,“抱歉,這座酒店太大了,走廊佈置也很相似,稍不注意就會迷失方向”
“.....”,穹不禁有些沉默。
他怎麼也沒想到,黃泉及時趕到打斷了砂金的行為,居然只是一次“迷路”所導致的。
“總之,你平安無事就好。我也該回自己房間了”
黃泉微微頷首,轉身就朝門外走去,但剛邁出腳步,卻又停了下來
“臨走前,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在你聽來,或許會有些古怪,甚至失禮,但我想知道...”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可能是在夢裡吧”
“夢...”
黃泉沉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對了,是【夢】”
“來這兒的途中我做了個夢,那夢裡似乎有你的身影...嗯,好像有甚麼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說來慚愧,因為過去的某些經歷,我有時會忘記一些不該忘記的事...所以這種確認也成了平常,請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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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自從穹抵達匹諾康尼開始。
一件又一件撲朔迷離的事情,便接踵而來,
某種意義上,甚至比翁法羅斯的故事都要來的曲折。
“失憶的症狀...”,但丁停下了記錄的動作。
他曾經遇見過因為意外,導致失去記憶的病人。
與黃泉的情況,似乎有些類似。
“從先前那位門童,一直到此刻見到黃泉...”
“嗯,看來當時那場夢境,並非是單純的夢境”
基於翁法羅斯的故事。
但丁不免得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位以記憶的星神。
【失去記憶,時常會忘記些甚麼】
聽上去,就像是記憶遭到了竊取一樣。
因此,但丁想起了大麗花。
“會是憶者,在暗中製造了這一切麼”
他記得很清楚,那位自稱憶者的大麗花之所以找上穹的原因,是她宣稱——【穹的記憶已然遭人竊取】
假若所說的話不是虛假的編造。
那麼穹和黃泉,就都是記憶出了問題。
“.....”
當思路走向這裡,但丁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這麼一道模糊的脈絡。
在翁法羅斯的結尾處,天幕揭露了昔漣的真面目。
其實是她的囈語,向外產生了記憶的波動,進而吸引來了開拓。
“再結合大麗花所講述的...”
“在匹諾康尼所發生的故事,會和記憶命途扯上關係麼,會不會是昔漣的波動導致了穹的記憶遭到竊取”
憶庭,一直在找尋無漏淨子的下落。
那麼與翁法羅斯有所交集的開拓,自然會吸引來憶者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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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離開了。
在走之前,她留下了這麼一句忠告
——【有這麼一類人,他們擁有誓死不二的意志與信念,卻並不打算將其用於正道。而在那位先生臉上,我看見了熟悉的神情】
【如果身配一柄刀,總要用它斬下些甚麼;而一名賭徒在滿盤皆輸前,也一定會破釜沉舟,孤注一擲】
望著黃泉離開的背影,穹晃了晃腦袋,將這短短數分鐘裡發生的事情通通掃了出去。
他實在是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感到無奈了。
現在,只想安安靜靜進入夢中。
.....
【歡迎來到匹諾康尼,尊貴的客人】
穹翻閱著夢境護照,遵循上面的指示,躺在了入夢池中。
與此同時,房間內也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很快,您的所有理想都將躍然眼前】
【請您邁入夢池,忘記生命中的悲傷與煩憂....】
甜蜜的女聲自房間四周傳來,空氣中有香氣氤氳,二者一同將穹裹入懷中。
就這樣,穹漸漸被入夢池的冰冷液體覆蓋,意識逐漸模糊...
女聲繼續在他的耳邊輕語,伴有晚鐘聲,野風掀起荒原的簌簌聲,知更鳥、沙鷗、天鵝與渡鴉的宣敘調...
聽吶。
隨著鐘擺震盪。
無名的開拓者,去往了夢境中匹諾康尼。
.....
【米哈伊爾...回來吧】
【米哈伊爾——!】
“...?”,穹緩緩睜開眼。
那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啜泣聲,將他從搖搖欲墜的睡意中拽出。
他似乎看見了那位小小門童的身影。
那孩子滿臉哀傷,朝著某個方向啜泣,懇求,哭喊...
過去與未來的記憶片段,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纏繞。
使其本就模糊的意識,愈發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下一秒,穹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聽見耳邊的狂風在不斷髮出刺耳的尖嘯。
那是物體急速墜落時,發出的破空聲。
自高空之上。
開拓者正向著地面——失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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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如果放在以前,人們勢必會對穹忽然出現在高空,並朝大地墜落而感到緊張。
但經過翁法羅斯的故事後——
列車墜落都看過了,還會怕這個?
咳咳。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人們的注意力都被那孩子的哭喊聲吸引了過去。
“米哈伊爾,又是一個不認識的名字”
“但這孩子是第二次以記憶的形式出現在穹的...眼前了”
“記憶...記憶...”
雖然目前出現了許多的謎團,但段成式和但丁一樣,都沒有忘記大麗花的存在。
有【穹的記憶遭到竊取】這個模糊的前提在。
人們的總是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記憶上去。
不過,基於東方人,閱覽過更多的天幕故事。
因此,段成式所思考的方向,則去往了【同諧】身上。
“在翁法羅斯的故事裡,星期日也表現出了一定程度上,對於記憶的操縱能力”
“而匹諾康尼,這座盛會之星,也是建立在憶質構築的夢境世界裡”
“最後,又是那一封來自【未知無名客】的求救密文”
同諧,記憶,開拓...以及自稱巡海遊俠的黃泉。
太像了,簡直又是一次和翁法羅斯一樣的眾神遊戲場。
“在四末說中,除去毀滅外,同諧也是其中一員”
“...該不會在故事的最後,同諧替代了毀滅的位置,成為了被開拓擊敗的物件吧”
為了阻止寰宇,提前走向終末。
畢竟,同諧早就有吞噬秩序的例子在。
“照你的意思,那黃泉身為巡海遊俠,豈不就代替了智識的位置?”,一旁的好友順著段成式這大膽的猜測,調侃了起來。
別說,還真像。
同諧等同於毀滅,巡獵等同於智識。
開拓還是那個開拓,記憶也還是那個記憶。
“是啊,黃泉...”
等等,黃泉?
段成式才反應了過來,黃泉這個名字,未免有些太過怪異了。
“這該不會,是個假名字吧?哪有人給自己取這麼個名字的...按仙舟之前的描述,不會有這麼大差異吧”,段成式皺起了眉頭。
在唐朝的神話傳說中,已然有了地獄和黃泉的概念。
在傳入華夏的佛教裡,也有目連下至黃泉救母的傳說...
咳,扯遠了。
總之,段成式怎麼也不相信,有個人會稱呼自己為——【地獄】
未免也太不吉利了,一點兒【生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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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當穹正化作飛鳥,朝大地墜去的同時。
另一邊。
“怎麼了,拉帝奧?別愁眉苦臉的了...嘿,我才注意到,你那英俊的石膏頭呢?”
“你遲到了,整整4分16秒。你最好是用這段時間解開了阿基維利隕落之謎——如果沒有,那我會忠告你別去找無名客的麻煩”
在現實中的白日夢大酒店裡,砂金與真理醫生見上了面。
人們對於真理的聲音還挺熟悉,上一次聽到,是在鐵墓之戰的戰役播報裡。
可惜的是,也僅限於此,畢竟天幕還未曾講述過開拓與這位真理醫生相遇的故事。
“找麻煩?連你也這麼覺得?就沒人相信我真的只是想和他們交朋友?”
“朋友?”,拉帝奧轉過頭來,目光將砂金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隨後搖了搖頭,“聒噪的傢伙可交不到朋友”
“一個小知識——阿蒂尼孔雀是宇宙中叫聲數一數二難聽的鳥類,而你這身行頭正像一隻花枝招展的孔雀”
“...看來這隻孔雀的羽毛還被人拔光了——行李被家族沒收了?”,拉帝奧看向砂金空空蕩蕩的雙手。
“嗯,都被那穿灰西裝的給扣了,所有的禮金,還有存放【基石】的匣子…”,砂金無奈的聳了聳肩,就在剛剛與星期日的會面後,行李就都被收繳了起來。
然而,不等砂金將話說完,拉帝奧將手中的書本一合,徑直朝門外走去。
“嗯?你往哪走呢?”
“打道回府”,拉帝奧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告訴公司有個蠢貨把一切都搞砸了”
“幾塊石頭罷了,這麼悲觀幹嘛?沒了又怎樣?”
“石頭?呵”,拉帝奧面無表情的嗤笑道,“沒了那塊【砂金石】,你就只是個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岡尼亞奴隸”
“還是說,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編碼】也是琥珀王的恩賜?”
瞧啊。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
連阿哈都會為之捧腹大笑的地獄笑話出現了——!!!
“.....?”
就連砂金都在真理醫生的這句地獄笑話面前呆愣了片刻。
“...哦,可以啊,真是幽默!看來我們這位博學的朋友是好好備過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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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
當拉帝奧面無表情的講述出這項地獄笑話時。
天幕外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了砂金身上。
人們怎麼也想不到,這位疑似石心十人之一的公司員工,居然會和奴隸兩個字,扯上關係。
“砂金居然會是一位奴隸,甚至脖子上還留有標註身份的印記...”
西方人或許不清楚石心十人意味著甚麼,但東方人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可是有著一位令使分享的力量,位居公司體系金字塔的人物。
這樣一位人物,怎麼會是奴隸呢...
“不,恰恰是在公司,才不值得驚訝”
“天幕曾講述過關於公司的故事,這是一個極其講究效率的地方”
“只要才能出眾,便能夠獲得出人頭地的機會”
“與之對應的,只要你跟不上腳步,那怕是一個部門的主管,也只能在沒有拒絕餘地的情況下離開”
雖然公司在寰宇中的行為難分好壞,甚至有些行為足以稱的上是惡行。
但至少在才能選拔這一塊,卻是是標新立異的。
一個人的秉性如何不重要,只要能夠對公司有利,就足夠了。
而砂金過去是個奴隸的現實...
“不僅沒有任何值得羞恥的,反而是他自身能力的最好證明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