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還是留下。
隨著黑塔的講述。
兩條道路被智識揭曉,出現在昔漣的眼前。
.....
選擇前者,她將離開翁法羅斯,抵達群星。
【自由】
這條道路上滿溢著肉眼可見的“自由”,至少在表面上,是“自由”的。
而選擇後者的話...
“這意味著,我會永遠留在【過去】”,昔漣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寂。
她的目光與黑塔在空中碰撞,得到是天才的進一步確認。
“不僅如此,你將閉合翁法羅斯的因果”
黑塔伸出手指,指向昔漣,又指向腳下這片世界。
“這是一個封閉世界,所以【記憶】為它帶來的影響,會全部收束為【你】的影響”
最後,那手指在空中比劃出的軌跡,正是翁法羅斯的模樣。
一條“完美無瑕”的莫比烏斯環。
當一切因果收束——
“便不會再有星神介入這段歷史,也不會再有因果【空白】。於是【現在】會被固定下來,變得堅不可摧”
“兩條路,只有一條是對的...但機器頭沒有告訴我答案”
或許,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正確答案吧。
黑塔搖了搖頭。
“但錯誤的後果可以想象——因為【因果缺失】,有一定機率,鐵墓會捲土重來”
話音落下。
命途狹間內,再一次陷入死寂。
-----
因果。
這是一個十分特殊的詞彙。
在邵雍的眼中。
出現一條河流。
它洶湧時,會掀起駭浪,推動著翁法羅斯這艘船隻的前進。
它平靜時,卻又在悄悄的吞沒著翁法羅斯。
“翁法羅斯本質是一道囚籠”
邵雍的腦海裡響起了來古士口中的評價。
是啊,囚籠。
在之前,它囚禁著翁法羅斯的生靈和命運。
令這群虛假的造物,永遠也無法抵達現實。
而現在,本以為已經將其打破,獲得了自由。
“可有形的囚籠被打破,可無形的囚籠卻始終束縛著昔漣...束縛著整個翁法羅斯”
她早已成為了因果的一部分。
逃離不得。
.....
究竟該選擇哪一條道路呢?
天幕之外的人們皆保持有不同的想法。
有的人聲稱——既然翁法羅斯的命運已經延續了下來,眾多黃金裔也都化作記憶的種子,去往了寰宇各處。
那昔漣,同樣揹負了三千萬世命運的她,應當有著追逐自由的權利。
“不應該用【職責】【使命】來束縛她,她早已為翁法羅斯,做出了太多太多的犧牲”
“我們無權責難她,只能駐守在旁,為其祝賀”
至於鐵墓...
既然今天能夠將其擊敗,未必以後就不能戰勝。
紛紛擾擾下,爭論聲不絕於耳。
...
不過....
“其他的無漏淨子,會知道昔漣的存在麼...”
柏拉圖有些擔憂。
他看見了被人們忽略的一點。
同時,也是未曾被人提及過的一點。
那些藏匿在流光憶庭背後的無漏淨子們,亦或是分散在寰宇其他角落的無漏淨子們。
她們有察覺到昔漣重塑世界的那一抹悸動麼?
在柏拉圖看來,那些建立了憶庭的存在,絕不會是些無能的人。
或許,她們手中還掌握著更多關乎記憶的秘密。
-----
當時間中一分一秒的過去時。
依舊是昔漣打破了這份沉默。
“黑塔女士,我曾聽過這麼一種說法——神性是【無瑕的人性】,而人性是【有瑕的神性】”
面對黑塔給出的抉擇,德謬歌一如既往做出了回答——“翁法羅斯的孩子,早就不相信神明啦”
“比起喜歡惡作劇的祂們,我肯定更相信他,還有身為【人】的自己”
.....
回答的意思不言而喻。
昔漣不想將未來寄託在虛無縹緲的神明上,她要自己決定翁法羅斯的命運。
【德謬歌將投身永無止境的迴圈,補全這份未竟的因果】
“原來,那時在命途狹間,是【我】找到了【我】”
“神明的耳語,竟然是少女的自言自語呀”
昔漣回想著當時聽見的【神諭】,嘴角不由得勾起。
【你我曾是不是神明人子因罪行祝福降臨隕落凡間經你我之手寫下抹去的詩將是曾是你我在善見天的記憶忘卻】
那段不明所以的耳語,此刻想來,居然是她自己發出的
“呵,我當時明明只是想說,別放棄,開拓者會找到你...”,昔漣搖了搖頭,為記憶的惡趣味發出笑聲。
“記憶可真是奇妙”
“那就讓人家行使這份力量,為註定發生的【奇蹟】,種下因果吧?”
在一片白晝的虛無中,在命運的盡頭與開端交界。
播下因果的漣漪——創造【一頁永恆】!
.....
【倘若世間因果是一條順流而下的溪澗,那麼少女就是被歲月之風吹起、溯流而上的花朵】
此刻,那純潔的少女正踮著腳,在水面上行走。
播撒著漣漪,圓滿了因果、將一切重要的瞬間銘刻於此,慢慢地靠近那最初的起點。
但她並非孤獨一人。
就在身旁,有著一道小小的身影,與她同行。
宛若一對雙生子。
“收拾好心情,我們準備出發吧?”,隨著聲音響起,【昔漣】的身影緩緩出現。
“沿著【記憶的漣漪】走向過去,將那些【神明顯靈】的時刻一一串聯起來”
她看向將要奔赴輪迴起始的昔漣,發出了邀約。
“呵呵”,德謬歌牽起了她的手,開始了奔跑。
瞧啊,瞧啊。
原初的記憶,正循著河流溯時而上。
她自一切的終末,奔走向一切的起始。
記憶的足跡,將命運的河道,歸攏為一條完美的莫比烏斯環。
翁法羅斯——將在其中臻於永恆。
------
天幕之外。
當答案被擺於案桌上,人們眼前的霧靄頓時消失,真相的全貌漸漸成型
“浮黎在現在的時空裡,並不存在,祂誕生的時間只會是時間的末尾”
“而包裹在翁法羅斯外側的,其實一直都是德謬歌的記憶,只是她自己不曾知曉”
【無漏淨子】【浮黎的瞥視】【尚未誕生的星神】【因果】
原來這才是真相。
“是昔漣瞥視了翁法羅斯,是昔漣瞥視了曾經的自己,是昔漣瞥視了踐行開拓的穹”
“是未來的她——瞥視向過去;是過去的她——瞥視向未來....”
不,不對。
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先後之分,過去與未來之分。
是一個圓環。
德謬歌的誕生推動了昔漣的命運,而昔漣的命運又導致了德謬歌的誕生。
“記憶還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但丁發出了和昔漣一樣的感慨
對於此世的人們來說。
黑塔所講述的真相,實在是有些過於超前了。
雖然在神話中,對於神明也有過類似的描述。
如超越時間和因果,連線彼端與此方...等等。
但和在天幕中親眼見證相比,兩者的衝擊力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