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一則軼事吧”
在螺絲咕姆沉默時,來古士忽然出聲,提起了一件久遠的故事。
也是貫穿了贊達爾一生的起點。
“在學生時代,贊達爾的第一場實驗,是在導師的菸斗中摻入毒物,以求證它經呼吸道吸收會產生何種危害”
螺絲咕姆抬起頭,望向他,“結論是?”
“沒有結論”,來古士搖了搖頭,“他敗給了良知”
“但依舊東窗事發,他受到了嚴厲的處分”
“而那位惡毒的導師則在兩年後死於肺癌——和贊達爾無關”,來古士特意補充道。
“他如今的命運並無不同——【感性】與【理性】互搏,而呂枯耳戈斯便誕生自後者”
“但無論站在哪邊,最後,我們都會死於【好奇】”
“你給自己宣判了死刑...”,聽到這裡,螺絲咕姆那機械的瞳孔閃爍了一下,“可鐵墓的隕落仍未成定局,不是麼?”
“浮黎——這道至關重要的變數,仍未發揮作用”
呵。
來古士笑了,他站直了身體,微微欠身。
向著同族的天才,向著翁法羅斯,向著整個世界——
“以【神禮觀眾】之名,呂枯耳戈斯已經走到了命運的終點”
隨著話音落下,氣氛又一次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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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啊,那些漫步於星空的囚徒。
天才呢喃著。
即使踏出了洞穴,卻依然在感性與理性的囚籠中踽踽獨行。
.....
“真是一群...令人恐懼的怪物”
是的,怪物。
這些名為【天才】的怪物,被名為【良知】的枷鎖束縛著。
不去討論其他的事物。
單單是從來古士所講述的這段關於贊達爾的過去事蹟裡。
天幕外的人們,就從中感到了一絲寒意。
試想一下,如果當時的贊達爾,不具有所謂的良知。
或許給一位關係不好的老師投毒,僅僅是開端。
以他的智慧,在未來這漫長的時間裡,不知會創造出多少難以想象的災厄。
說不定在某一條世界裡,贊達爾會成為寰宇間,人人恐懼的災難本身。
...
“名為好奇的詛咒,始終纏繞在他們的身上”
“天才,正如智慧本身”
“他們有著超越常人,乃至於超越寰宇的智慧,足以帶動整個世界不斷前進”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求知慾】上,是這令他們思之若狂的好奇,在驅動著名為天才的【怪物】”
【潘多拉】
早在許久之前,荷馬就在天才們身上,見到了與這神話一模一樣的結局。
贊達爾敗給了自己的求知慾。
當好奇戰勝了良知,那個他為之懊悔的錯誤,便誕生了。
智識。
比贊達爾要更加強烈的求知慾,始終在祂的體內躍動。
於是,在祂的許可下,開拓與記憶同行,改變了曾經的時刻。
為祂驗證了一道疑題——【寰宇死而復生後的模樣是甚麼樣子】
甚至於,黑塔...
這位不惜犧牲自我,也要改變時刻的天才。
同樣也是因求知慾,才步入其中。
是啊,她是想要拯救寰宇的命運。
可同樣的,她內心中對於加冕後的結果,有著無法抑制的好奇。
哪怕結局是自我的毀滅,也想要試著參與其中。
“那麼,要如何去為他們的這些行為,分出善惡呢?”
“恐怕是律法的女神,也難以做出判決”
.....
“智慧是天才們的肉體,求知慾是天才們的大腦,而良知則是他們的靈魂”
柏拉圖如此說道。
良知,道德。
這是在古希臘極具特殊含義的詞彙,不,應該說在全世界都是如此。
它是當時的人們,最為憧憬的事物。
是一切美好的集合,是構築了這個世界的內在。
“若不存在良知,那這些天才不過是死去的屍骸,被求知的絲線牽引著向前”
“哪怕他們得以踏出智識的洞穴,也終究是一介囚徒”
同樣的,如果只有良知,卻沒有求知慾和智慧。
那就連踏出洞穴都難以做到。
“那麼...”
柏拉圖陷入了沉默,他抬起頭朝著天幕望向,試圖找尋著博識尊的身影。
那麼,作為智識的神明,尊稱為星神的您。
又是由甚麼構成的呢?
您的求知慾是那麼貪婪,竟試圖窮解一切,得到一切答案。
您的智慧是那麼的恐怖,僅僅是一閃而逝的思緒,就足以令無數天才困頓一生。
怪物,一頭端坐在智識王座上的怪物。
您有良知這種情感麼?
或者說...
“您是因何,產生錨定時刻這一想法的呢?”
【求知慾】
這危險的事物,也在天幕外的人們腦海中蔓延。
早在博識尊出現時,人們就為之好奇。
究竟是甚麼,令這位智識的神明竟反過來劃出了圓圈。
祂究竟看見了甚麼。
是某種難以言訴的災厄麼?
是連存在都消失的虛無麼?
還是說...
那是連神明都為之避恐不及的東西?
亦或者。
僅僅只是您想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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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終有一日,人們會得到答案。
但在那之前——
“如果可以,請帶上我的遺體,去到淪亡的亞德麗芬。那裡有一行公式,是【贊達爾】給你的禮物”
“若有朝一日,你必須親手摧毀【智識】,它會成為你的助力”
沉寂的氛圍再度打破。
已決意奔赴命運盡頭的來古士,向世界訣別。
他所餘下的,不過是對後來者的贈禮。
“不合理的遺願,我不會幫你實現...”,螺絲咕姆審視道。
“你會的”,呂枯耳戈斯輕聲笑起,“不為自己——而為【良知】”
聽吶——
天才們的喪鐘已經響起。
“一如既往,讓我成為第一人吧”
“敬踏出洞穴的囚徒們,請在我的墓碑前.....”
獻上亞德麗芬的花。
.....
終於,這一刻。
來古士的命運,就行至盡頭了。
他並非名為贊達爾·壹·桑原的第一天才。
而是來自翁法羅斯,名為呂枯耳戈斯的安提基色拉人。
瞧啊,瞧啊。
他已在命運的舞臺上,完成了謝幕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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