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已經被天外的智者囚禁了”
“是的,緹裡西庇俄絲女士”,來古士將目光從阿格萊雅身上轉向一旁的緹寶,他再一次鞠躬行禮。
“正因如此,這便是我最後一次,以【神禮觀眾】的身份駐足”
“看來,儘管立場不同,但我們都在等待一場奇蹟”
阿格萊雅點了點頭,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她停下了追問。
但在阿格萊雅,緹裡西庇俄絲和來古士三人打著啞謎的同時。
一旁的【白厄】卻是皺起了眉頭,陷入疑惑
“你們...到底在說甚麼,是有甚麼大事要發生了嗎?”,他好奇的望向眾人。
但並未得到回答。
“阿雅...”,緹寶看了看白厄,向阿格萊雅悄悄提醒了一聲。
“我明白”,她點了點頭,朝來古士說道,“既然你勝券在握,想必不會介意,給我們一些私人空間?”
阿格萊雅伸出手在三人身上示意了一下。
“呵,勝券在握嗎?未必”
“但我無意久留,因為不想擾了那幾位【救世主】的興致...”
“也因為在一無所有後,我唯一剩下的,唯有【求知】的動力”,來古士笑了笑,他的身影逐漸開始消散。
“我同情你,神禮觀眾”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來古士做出了當時在大墓內一樣的回應,只是這一次語氣中變得更加堅決。
“永別了,【金織】女士”
話音未落,來古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現在,只剩下兩位泰坦,和這小小的【白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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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
面對阿格萊雅的質詢。
當來古士一如既往的點頭應許時,這一反覆提及的特質,又一次浮現在人們的腦海中。
毫無疑問,來古士是傲慢的。
作為【贊達爾】偏執的那一面,從一開始【後悔】的概念就從靈魂中被抹去了。
正如他自己所講述那樣——【被鐫刻在機核中樞的鋼印,只容許我追尋唯一的目標——毀滅】
“所以,他必須是傲慢的”,柏拉圖如此說道。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循著本質,偏執的追尋毀滅【智識】的方式”
“來古士並不會後悔,無論過程是殘酷的,溫和的,正確的,錯誤的”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無時無刻行走在推動毀滅的道路上”
【自由】
當【來古士】這個身份表面的迷霧散去。
除去傲慢之外的第二道特質,出現在柏拉圖眼前。
“他並不擁有自由”
“來古士,或者說呂枯耳戈斯”
“哪怕此刻的他已經和【贊達爾】斷絕了所有聯絡,但本質上他依然不具有【自由】”
某種意義上,來古士和白厄是同一類人。
兩者都是在依照【他者】的期許行事,白厄的內在是一片空白,來古士又何嘗不是呢?
是啊,來古士是【贊達爾】的思維切片之一。
按理說,我們應當將他們視作同一個人,而不是單獨的個體。
可來古士和贊達爾,真的應該歸屬於同一個內在麼?他真的完全不具備擁有自我意志的資格麼?
“不用做出回答”,柏拉圖搖了搖頭,“因為無論回答是與否,都毫無意義”
如果認為【來古士】和【贊達爾】是同一個人。
那毫無疑問,代表著來古士不應該有自我意識,他就應該循著贊達爾的意願,為毀滅【智識】而奔走
如果否認。
呵...那不正是承認了,來古士作為獨立的個體,是和白厄一樣的人麼?
內在是一片空白,被注入的動力驅動。
或許吧。
但除去來古士自己,誰能為他下定論呢?
“命運的囚徒...我們誰又不是呢”
.....
或許此刻,來古士心中正在思索著和柏拉圖一樣的疑問吧。
但我們無法看見他內心的思緒。
那麼,就按這位天才所講的一樣——等待吧。
等待結局的上演,屆時自會知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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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讓你久等啦...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
“回家?我不明白”,【白厄】的眼神變得更加疑惑,“這裡,難道不是家嗎?”
“這裡不是真正的家”,緹裡西庇俄絲搖了搖頭,“家應該是一個溫馨的地方,能讓人放下所有的負擔,舒舒服服地睡上很久、很久...嗯,很久”
“可是,我睡不著。每當困了,就會有一道聲音傳來”
“【不要睡下,否則災難就會降臨】...那聲音很虛弱,也很嚴厲”
小小的【白厄】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總是在腦海中響起的低語。
他覺得這聲音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
“它不會再妨礙你入睡了,孩子”
阿格萊雅走上前去,蹲下身。
她注視眼前【空白的願望】,白厄的內在,“無數個夜晚,你別無選擇。但現在,你的使命結束了”
“和我們一起,將【自己的心願】送嚮明天吧”
自己的心願?
“我的願望...是甚麼呢?”,稚嫩的孩童低下了腦袋,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甚麼叫做願望。
“不必強迫自己給出答案,孩子”
“大人會把責任和理想當作心願。但【願望】...本該是至為純粹,至為美好的事物”
“只有真正自由的人,才能勾勒出它的形狀”
阿格萊雅的視線瞥向遠處幾近碎裂的雕像,很快又回到眼前的【白厄】身上。
自由,多麼美好的詞啊。
“.....”,【白厄】沉默不語,他還是無法理解。
但是——【想要知道它是甚麼】
這一奇怪的,不知從何而來,卻又止不住的想法。
在他【空白】的心臟處,開始躍動。
“那麼,小白”,緹寶朝他伸出手,“你願意跟上我們,去追逐自己的願望嗎?”
“.....”
“我...我...我想要離開這裡”
“我想去找到它!”
【白厄】做出了回應,第一次他基於自己內心的衝動,做出了回應。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空白的內在,於這一刻,誕生了些許顏色。
“最後的逐火之旅,一如過往三千萬次”
“牽住我們的手,一起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