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其實在接到小魚電話之前,已經不想計較了——哪怕已經預見到小魚那夥人貪得無厭。
但只要一聽到那小魚得意洋洋的語氣,就忍不住回道:“說地址。”
那小魚把地址一說,楊齊嘴角立馬翹起一個“奸計得逞”的笑。
王越曦就皺眉了:“你吃不吃?”
楊齊趕緊掛上電話,趕緊答道:“我吃,我吃我吃我吃!”
一會兒硬菜煙燻香茅BB鴿、濃蝦湯脆米東星斑等和主食幹炒安格斯牛河一上來,楊齊就猛猛炫。
因為王越曦在兇完她後,一直還是那副奶兇奶兇的樣子:“毛病!吃飯都不安生!哼!”
而她生氣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楊齊的裝逼計劃要進入第二集了:“好容易陪我,接別的女人電話尤其是那種垃圾綠茶能不能不要那麼親密?”
“嗯……唔……是……對!”
楊齊猛猛幹著河粉,抽空還得回著好話,“唔,對,越曦說的對,我錯了我錯了嘿嘿!”
“吃你的!”
王越曦別看兇巴巴的,其實她心裡已經笑成一團了——她還是第一次跟楊齊玩這種臨時生氣的戲份。
楊齊其實也早看出。
但他不戳破還完美配合,這就是他對女人寵愛的獨家方式了。
他從不會擺甚麼神豪架子,雖然也有大男子主義思想殘留,但也從未表現出“誰也不能忤逆我”的龍傲天人設。
因為他是活人。
他不是模板。
他有感情,有思想,有生氣。
而他可以毫無架子地跟自己任何一個女人配合她們的小任性這一點呢,叫他連帶著就想起了原來還是個屌絲、玩群時對那些綠茶女的低聲下氣。
具體行為很多,總之一個字就可以概括——舔。
女的多好多好,他那時就會說“哎呀姐姐好漂亮”,一迷糊還會發個專屬。
女的被男群員欺負了,他也會跟著無腦譴責等等。
“他媽的!”
現在想起這些,楊齊只覺得自己當時完全就是個傻逼,“那幫女的搞不好每次爆照都是網圖呢!”
就比如他這會兒正吃飯、那發來訊息的小魚,根據聶蓁蓁同步發來的情報可知,這個小魚,比起當年的姿色,那可掉了不止一個檔次。
當時的小魚其實也不算多好看,無非是年輕加美顏。
現在……
還是算了……
楊齊忽然想起:“靠,我那時好像還舔過……”仔細一琢磨,又好像不是小魚。
他就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跟王越曦陪笑著,一直到最後一口濃蝦湯脆米東星斑嚥下肚去,他才想起:“嗯,那女的好像叫甚麼‘二姨’?靠!可算想起來了……”
就是有點可惜。
他藉著上衛生間的功夫,叫聶蓁蓁再一查小魚一夥,他們這些來參加小白婚禮的其中,卻沒有那個“二姨”。
王越曦看楊齊吃著飯卻要上衛生間,等他回來就關心道:“咋了齊齊,吃得不習慣?”
“不是。你吃你的,蓁蓁說公司那邊有點事情。”
“公司?”
“也沒啥,你快吃,快吃。”
楊齊說著,就給王越曦夾了一塊法國橙香烤春鴨。
他就這樣,藉著聶蓁蓁剛剛電話裡提到的公司事、就琢磨起了當年給他最大怨結的“二姨”……
等那些種種畫面過了一遍之後,他就在心裡感慨:當時的他,跟現在的沒架子陪女生,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當時舔得再厲害,也無非就是幾十塊錢換一句看在錢面子上的虛幻“老公”、和複製貼上式的噓寒問暖的惺惺作態而已。
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現在耐著性子跟王越曦遊玩吃飯、兜著她所有的臨時性的小情緒,他卻能感受到王越曦眼底的無限溫柔……
一會兒吃完,楊齊說等下不陪王越曦要自己去處理點事情。
王越曦就問:“我不方便跟著?”
楊齊說不是:“只是,處理蓁蓁說的公司事的同時,可能還得把當年的逼再裝一回。”
王越曦笑笑生著氣,就說:“那你不讓我跟?”
楊齊:“……那,走吧……”
倆人出了餐廳,下到地上,楊齊才說起了那會兒不想王越曦跟去的原因:“我怕我情緒一上來,做出些出格的事。”
“比如呢?”
“比如我就會表現出讓你害怕的一面。”
“殺人?”
“那倒不至於。”
“那是?”
“也無非就是毫不留情的揭(短)……”
他正說著,聶蓁蓁新的情報又到:
剛調查到的,小魚一夥人裡,來了個新的女性同伴;根據我們技術偵測,這女的7年前在你說的那個群裡的暱稱,叫“二姨”。
“嘶~!”
楊齊看著訊息,忍不住翹起嘴角:“好了,主角來了!”
王越曦踮起腳尖,親一口楊齊,問:“甚麼主角來了?”
剛問完,想起吃飯時夏菲打來的電話,就訝然笑道:“是不是菲菲姐?”
楊齊搖頭:“是當年跟我怨結最深那女的。”
正好聶蓁蓁安排的車過來,他倆就坐進車裡。
車子啟動,王越曦又問:“不是之前那個小魚嗎?”
楊齊說不是:“那女的,當年的DI叫‘二姨’。”
“好看嗎?”
“不能說好看。”
“甚麼意思?”
“只能說很醜。”
“…………”
其實楊齊說謊了。
當年那個“二姨”,確實還算有點姿色。
至少在當年那個群裡可以排在前三。
但對於現在的楊齊來說,那就完全不夠看了。
所以車行一會兒,當王越曦再跟楊齊確認時,楊齊雖然嘴上還是說很醜,但實際上,他也有點好奇:“也不知道那種自以為是的玩意兒、現在混成甚麼樣兒了。”
還能是甚麼樣兒?
也無非就是嫁了個接盤俠而已。
有一說一,楊齊如果不是因緣際會成了超能人,搞不好他也將成為海量接盤俠裡籍籍無名的一員。
“他媽的!”
楊齊想到人生機遇對他人生的顛覆性重塑,忍不住又來了句粗口。
“你罵人做甚麼?”
王越曦從小富家長大,她都很少接觸社會底層。
儘管跟了楊齊,但楊齊表現給她的無論是公眾場合還是私下,好像除了床上,基本都是正面形象。
楊齊卻無所謂地把王越曦往身上又攬緊一些,說:“我在吐槽社會亂象,別生氣哈。”
“你呀~!”
當然了,王越曦也是跟著楊齊久了,也是很清楚楊齊的過往的。
“我怎麼啦?”
楊齊雖然就愛不著調,但他也是很在意自己女人如何看待自己。
卻聽王越曦道:“你以後教教我怎麼罵人好不好?”
楊齊:“…………”愣過2秒,親一口王越曦,“你就不能學點好?”
“我不嘛?我要學。”
“你幾歲了,還這麼肉麻?”
“我就肉麻,你不喜歡?”
“喜歡。”
“那你教不教我?”
“……”
“?”
“教。但是……”
“但是甚麼?”
“但是你能不能先跟我說,為甚麼好好地想起來要學罵人?”
“我想起你說的群,就想起了我現在還有的群。王者微信群……”
大概就是前幾天回家無聊,王越曦在群裡跟臨時男群友組排王者,三局都輸得很難看。
王越曦本來的王者水平也就比夏菲能好一點點。
不可避免,稍有失誤,就被那群友罵了。
把她氣的。
想回罵吧,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罵吧,那口氣又咽不下去。
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
“又是王者?這破遊戲有甚麼好玩兒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聽人說,這遊戲又有競技性,又簡單易上手。所以女玩家就特別多……”
頓了頓,又問楊齊:“呀你就說教不教我罵人嘛?”
楊齊無語:“教!”
但其實心裡是一萬個抗拒:“教個毛!你王越曦如此單純可愛,等哪天真的會罵人了那可不好玩兒……”
“那你現在教嘛?”
“唔……”
楊齊忽然皺眉捂肚,“嘶~!”
“又不舒服了?”
王越曦一緊張,就暫時忘了叫楊齊教自己罵人這事兒,“我都說了那煙燻香茅BB鴿濃和蝦湯脆米東星斑那些吃的,你不習慣不用跟我習慣你還吃那麼多!”
楊齊:“……嘶!哎呦~!”
王越曦:“你這……還挺嚴重?”
楊齊:“啊……”
好傢伙,演得是真像——愣是不惜用道法真氣把額頭冷汗逼了出來。
王越曦:“不然,你先睡會兒?”
話音一落,楊齊閉眼就睡。
王越曦:“…………”
再醒來,就是齊揚集團大灣區澳城分割槽樓下了。
電梯裡,王越曦聽了楊齊說的具體公司事,就吐槽:“惜顏姐也是,她明知你在陪我卻還還叫你親自來一趟。也不知道多重要的事。”
還“肚痛”之中的楊齊擠出一絲笑容,無奈攤手:“具體我也不清楚,等下問蓁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