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想當然一反應,也沒用透視,也沒仔細去琢磨那個“早前預約”的字眼,就直接跟黃岳父說道:“……爸,我看咱先別扯皮了。人聶女士是專業安保人士,既然人都到門口了,我看咱是啊不是先聽聽她看法?”
黃志和想到跟楊齊談話間隙那條來自聶蓁蓁的私密微信,就跟楊齊笑道:“倒也是。客人來了,無論如何得先把人家請進來再說。”
也沒仔細看閉路監控,直接就透過牆壁上的通話裝置跟管家說:“讓人進來吧。”
結果人進來後,楊齊跟黃志和都懵了。
楊齊納悶:“蓁蓁甚麼時候還會易容成男人了?”
黃志和則是直接問出:“您是?”
那聶姓男子微微一笑,幾不可見的偷瞄了一眼楊齊,然後伸出右手,跟懵逼中一老一少握手後,看著那個年長男子,咳咳嗓子,這就跟黃志和招呼道:“老黃啊,你不記得我的聲音了?”
黃志和雖然覺得這聲音是挺熟悉,但還是僵硬一笑,問道:“抱歉,我好像,不記得有您這號朋友吧?”
那人笑吟吟地答道:“鄙人姓聶,名楓。”
黃志和:“…………”愣過1秒就反應過來了,“聶楓不就是我十七年前有過命交情的老友嗎……”
只是聲音像,這相貌卻怎麼……
於是聶楓一個“川劇變臉”,立時就從三重易容、切換到了自己“聶楓”的模樣。
他見謹慎的黃志和還不信,就把倆人之前線上約過的記錄拿出給黃志和看。
黃志和看到才想起:“還真是你???”
抬手就給了聶楓一個很用力的拍拍。
只是黃志和忽然想起、倆人的商業約談好像不是今天吧?
老黃同志看了看自己手機備忘錄,結果發現,自己跟老聶的當面邀約,原本是在10天之後。
至於所約之事,乃是解決黃河儲存有關裝置被卡脖子的問題。
所以……
這老聶提早這些天過來,難道是……
就聽聶楓道:“老黃你沒猜錯,原先你我談好的12英寸矽片、ASML配套的VAT真空閥、ArF浸沒式光刻機等的秘密運輸,出了點問題。”
“甚麼???”黃志和立時瞳孔放大。
那會兒跟楊齊掰扯“是否僱傭新保鏢保護他黃志和”的問題間隙,黃志和還跟楊齊抽空保證過說,“放心吧,你爸爸我搞遠洋貿易三十年,愛國華僑合作商那邊,絕對不會有問題……”
這不,問題還真就來了。
“那……”
黃志和看那聶楓很是認真的眼神,愣了一下,才問,“那你提早過來是?”
聶楓往剛剛楊齊坐過的位子上一坐,順勢瞟了一眼懵逼之中的楊齊,然後看向茶盤。
楊齊以為人家把自己當傭人了:“嘿……”
但他想到既然這位貴人能解決黃河儲存的卡脖子問題,那還是要畢恭畢敬的——於是就主動給人家把茶倒上了。
聶楓抿了一口,隨即跟坐在對面的黃志和讚道:“上好的西雙版納‘老班章’,也不過如此吧?”
黃志和淡淡一笑,又問:“你能提早過來,說明我們的合作,出了問題?”
聶楓笑眯眯的,卻看向了一邊侍奉茶水的楊齊。
他這一下,原本只是想考驗這個黃志和所說的赤子之心,是否足夠堅決。
否則的話,這個黃志和萬一是甚麼商業間諜、從而把他聶楓踩著灰色地帶把某些裝置運給華夏這事兒捅給A國之類的,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黃志和卻以為聶楓是顧忌楊齊這個“生面孔”在。
這黃老頭眼睛一轉,這就跟楊齊說道:“對了小楊,你去幫爸爸跟廚房說一聲,飯晚一點上……”
頓了頓,又續道:“還有你出去記得把門帶好;再吩咐管家無論天大的事任何人也不能進來。”
楊齊:“…………”
他懵了1秒,想說“通知廚房不用我跑腿吧?”;但仔細一看現在的情形,也差不多猜出了一些。
“要我避嫌?我難道不是你志和跟黃河儲存的戰略合作伙伴?”
“哦,你這老黃頭,是不想叫人知道你主要靠我資金去和黃河儲存合作、怕被外人看出你……”
所以楊齊在愣過又明白之後,馬上就顛顛兒跑了出去。
他是想著:“我倒要看黃老頭您想給人家演甚麼自尊之戲……”
這小子也是好玩,竟然想著拿捏老岳父的搞笑把柄。
而就在楊齊出了客廳之後,這個聶楓老頭呢,卻還在琢磨著黃志和對楊齊自稱“爸爸”這事兒:“蓁蓁跟楊齊訂婚之前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楊齊爸爸不是叫楊家慶、在老家三河縣上開了一家小超市嗎?怎麼會……”
怎麼好好的喊黃志和爸爸???
這是甚麼情況?
是的,這位偽裝成聶楓的南瑞籍愛國華裔,的的確確是聶蓁蓁的親生父親——歐美地下世界的傳奇人物,聶向中。
聶向中“但是……”完,就這麼愣了足足2秒中,才聽黃志和說道:“老聶,現在可以說了。”
黃志和那會兒發愣,是在琢磨楊齊臨走前看聶楓的奇怪眼神呢。
琢磨不明白,這才趕緊跟聶楓問正事。
就聽聶楓道:“這個,其實也沒甚麼。我之所以親自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說,我們要的東西有了臨時變動:
“第一,裝置提供者漢斯?梅耶先生,說要臨時漲價500%——也就是一臺ArF浸沒式光刻機,要價4.2億美元;
“第二,今天之後,哪怕再多錢,他們也不敢賣了。因為,那梅耶先生說,有人好像頂上他們了。
“還說甚麼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身份,500%都不敢賣給我呢!也不知道這些人說那話啥意思。”
“呵呵,誰知道那幫外國佬腦子怎麼長得……”
頓了頓,聶楓又問:“所以老黃,你看……”
黃志和呵呵一笑,然後就跟聶楓碰了杯茶,說道:“不瞞老聶你說,我最近拉來了一筆比較充裕的資金,所以別說是4.2億刀,哪怕他要價42億甚至10臺以上起步出手,我黃志和也吃得下!”
“要真這樣,我這就跟梅耶先生回電話?”
聶向中一想到能為祖國做些利國利民的大事,心裡就無比雀躍——聽完就站了起來。
他也是透過一番洽談,以及放在心口口袋的某種裝置確認了,黃志和,沒問題。
於是買賣很快談成,倆人甚至還簽了一份私密但有一定信用的協議。
可是說到回電話,黃志和就奇怪了:“不對啊老聶,你不是說怕被監聽所以才親自過來?”
聶向中想起自己那個自跟了男人(也就是楊齊)、就把家忘得一乾二淨的女兒聶蓁蓁,不禁就無奈一笑。
於是就跟黃志和回道:“咱是正經生意人,然後跟一位當地豪門大戶梅耶先生拉拉家常比如說定個親傢什麼的,有甚麼不可以呢?所以誰愛聽誰聽吧!”
黃志和看著走開一邊的多年不聯絡的老友背影,終於忍不住在心裡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聶楓的還有另外一層身份是歐美地下世界之王聶向中?還正經生意人?我只是為了公事不想點出……”
因為如果點出了,難免給隔了聶向中一個很不好的印象:“你調查我?”
但其實,聶向中早知道黃志和暗中調查過自己、且知道他知道自己其他身份這事兒。
但他倆當年的過命交情,倒也是真的——只不過聶向中當時用的身份,依舊是對外公開的聶楓。
所以說啊,都是千年的狐狸!
既然都是老狐狸,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就默契地一直演到現在。
只是,老狐狸再狡猾,他也逃不出好獵手的手掌心。
比如現在,楊齊通知完廚房後、就一直在門外候著(偷聽)呢。
楊齊雖然是後知後覺才發現、這個聶楓根本就是聶蓁蓁呢爸爸聶向中;也只是因為那會兒滿腦子都想著“等下怎麼應付聶蓁蓁的胡鬧呢”。
他走出客廳前對聶楓瞟的那一眼後,就立即用起了透視。
儘管多年(大約5年)不見,楊齊對這位聶家岳父也是一眼認出。
他透過透視+附帶的唇語瞭解了聶 、黃兩位岳父的老交情後,自然就懂了聶向中為甚麼出現在黃志和家。
只是有一點比較奇怪:“原本只有15分鐘路程的聶蓁蓁,此時此刻人在哪裡?”
這麼短的距離,怎麼還沒有萬里之外的聶向中到得早?
所以,聶蓁蓁是出了甚麼意外?
還是說她是作為早開始執行對黃志和安保行動的總負責人,臨時遇上了甚麼正常的下屬的重要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