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睡了會兒,楊齊起來時,遠在霍拉姆沙赫爾的伊麗莎白剛下了戲、就又打來了電話:“楊,我忙完了。你要不要來接我?”
楊齊迷迷瞪瞪地回:“嗯~~~唔……那個,你晚上沒戲了?”
伊莎:“沒!”
楊齊:“好嘞~!”
問了具體地址,穿上遠在京兆的鐘樂之早叫人準備好的衣物,這就急急出門。
原本想開車過去,忽然想到杜二強那會兒說的距離很遠,又有點打退堂鼓了:“奶奶個腿!900公里,能把我腰累死!”
也是在國內習慣了遠行私飛,下意識把電話打給了第五伊湄。
結果自然是遭到了人家一頓嗔怪。
“呀,我這……”
睡糊塗了。
但是叫他開車過去肯定是不能的。
就反正還是想私飛。
可是這裡的私飛情況他又不清楚。
“哎等等……”
楊齊想到私飛,想到這裡的情況,這才恍恍然想起了他的好徒弟——當今伊沙伯國王本·薩勒曼。
於是一個電話過去,甚麼問題都解決了,本·薩勒曼親自安排了一架小型私飛,從德黑蘭直達阿巴丹機場,再派了一輛賓士S級專車,十分鐘就把他送到了霍拉姆沙赫爾市中心的巴爾馬尼公寓酒店門口。
晚10點左右,巴爾馬尼公寓酒店外。
楊齊挽著穿著一身淡黃連衣裙的伊麗莎白,看著她那絲絲金髮隨風輕輕搖曳,抬手一捋,湊近一嗅,忽然一笑。
他感覺到伊莎身上的氣息,大概是才褪去了戲服的華麗,她身上,還有點舞臺妝的清冽脂粉氣。
再仔細看,就覺得少了幾分鏡頭前耀眼的伊莎,此刻,多了幾分卸下疲憊後的柔軟。
如此看了好一會兒,楊齊才緩緩溫言:“說好明天、卻剛下戲就急匆匆叫我來,這是有多想?”
“你猜?”
也是在華夏待久了,伊莎也早學會了華夏女孩的調皮。
楊齊卻笑著搖頭:“我就不猜。”
然後倆人就笑。
忽一時,伊莎往靠到楊齊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袖口,眼底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笑得明媚:“聽說你要來的第一時間,就想立刻見到你。”
一陣微風又來,楊齊給伊莎裹緊一些。
伊莎感受著這份叫她聞到就神魂顛倒的氣息,在楊齊懷裡動了動。
抬眼望向身旁的巴爾馬尼公寓酒店,就喃喃道:“有點冷了。”
雙開自動感應玻璃大門在身前緩緩開啟,楊齊護著伊莎,閃過門裡急急跑出的某住客。
進入大堂,地面鋪著的光潔如新的淺灰大理石,踩上去沒有一點兒聲響。
門廊兩側的嵌入式壁燈,散發著暖柔的光線。
那光線照去牆面掛著的兩幅伊沙伯當代抽象油畫上,一時間,棕、灰、米白的色調與建築風格完美融合……
楊齊往右看去,就見門廊右側的24小時前臺燈火通明。
胡桃木材質的櫃檯、搭配著黑色大理石臺面,整潔乾淨。
那穿著幹練職業裝的高鼻深目的前臺,看到兩人走進來,立刻溫笑道:“先生,女士,晚上好,歡迎光臨巴爾馬尼公寓酒店。請問有甚麼可以為您效勞?”
楊齊淡淡頷首,報出提前預訂好的頂層全景套房資訊。
前臺對過資訊,雙手遞上一張質感厚重的房卡,姿態恭敬:“先生,這是您的房卡,頂層全景套房,房間號501——”
把手一指,“電梯在您的左手邊,需要我安排工作人員帶您上去嗎?”
“不用,謝謝。”
楊齊接過房卡,順手牽住伊莎細嫩玉手。
輕輕捏捏,還感受了一會兒。
然後說了句“糙了啊?”,才攜著向前。
到電梯這兒,楊齊看著門上的鏡面,忽然嘴角一動,看著伊莎,說道:“這電梯門倒好玩兒。回頭給咱家也弄一套?”
伊莎抿嘴輕笑,說都由他……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五層時,楊齊還有些意猶未盡。
見了楊齊就有些性急的伊莎一邊往外走,一邊問楊齊:“怎麼了?有甚麼不對嗎?”
楊齊說沒有,說是電梯內部繁縟的裝飾,叫他不太喜歡。
往出一走,一眼就看到一條寬寬走廊。
這走廊裡的花哨,可比電梯還嚴重。
素來喜簡的楊齊,忍不住就皺了皺眉。
伊莎就以為:“是不是這裡你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們去我臨時下榻的公寓?”
楊齊說不用,說他只是本能不喜歡這些。
實際上是他考慮到:這可是伊莎精心挑選的地方。
所以其實,他從進入酒店到現在的細緻觀察,其實只是為了做給伊莎看的。
但他也不覺得自己太假:“成年人了,哪怕再愛,你自己如果有情緒,多多少少吧,總得掩飾掩飾……”
為體面,為她心思,也因他的愧疚。
愧疚多了,自然就不好跟哪個寶貝提甚麼要求。
伊莎明顯沒有注意到楊齊這個細微的心理活動。
一會兒,到了501裡,倆人再也忍不住那世俗剋制:一關門,他倆就像兩隻殺紅眼的鬥牛那樣,一瞬之間,就絞在了一起……
再分開後,已經是凌晨2點多了。
而這一次,楊齊同樣給了伊莎。
伊莎其實屬於比較抗拒生孩子的。
她這次之所以同意,是因為楊齊著重跟她提到了未來隱憂。
這,也是他過來請伊莎回京兆的原因。
所以伊莎那會兒才改了主意,“我再任性,下次見不到你可怎麼辦?”
現在,伊莎望著窗外的光亮,恍恍惚惚地,忽然就說起了她早前不喜歡孩子的原因:“24年前,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沒見過爸爸媽媽……”
原本,她想完整闡述自己對父母的恨,由此徐徐展開自己不喜歡孩子的原因,是因為不想自己的孩子將來也是這樣。
楊齊想表示理解。
可奇怪的是,平時的油嘴滑舌,到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因為他也想到了:“她爸爸媽媽給不了她一個完整的家,我又何嘗不是?”
但伊莎一句之後,就不停抽泣。
他又不能不哄。
於是他選擇再次翻身……
再休息時,伊莎臉上雖然還掛著淚,但相比之前,已經多了很多平淡的笑。
絮絮叨叨的,就跟楊齊說起了彼此相遇相愛的經歷。
一直說到她入了華夏籍後,忽然語速放緩好多。
楊齊注意到,低頭一個親,就問:“怎麼情緒不高了?”
伊莎湊上,也還一口,身子又落回楊齊胸膛,就說:“情緒不高是真的。但我也是沒辦法。畢竟,你女人真的好多又好優秀。”
出身差,姿色如果都是歐美,伊莎其實也不算多出色。
這其實是每個漂亮女孩都有的自我降低。
所以在伊莎看來,她自己在楊齊世界,唯一的優勢就是國外血統。
所以,她說到這裡情緒不高的原因,簡單歸納就是:“我得逃開。因為這樣,你才會更多想我。你想我多了,我在心裡的位置至少會一直在。”
也是個卑微的姑娘。
哪怕如今早已在娛樂圈功成名就。
哪怕著作等身,榮譽滿滿,也不能掩蓋她的孤獨。
楊齊聽到真相,就特別愧疚。
這個愧疚,又跟他對他其他女人不一樣。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說,閃耀在聚光燈下的女王伊莎,竟然還會自卑。
這說明,他對伊莎不止是缺少陪伴,還有了解。
而關於自卑,伊莎自己說,楊齊就是那個唯一的芳心“嫌疑犯”。
楊齊聽到這裡,就忍不住喜喜皺眉:“你換個詞?甚麼嫌疑犯,我不愛聽!”
伊莎就嘚嘚地笑:“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以遇到無數種愛情故事。那無數種裡,又哪裡會有這許多委屈?”
不委屈,她就不會主動掩飾自己飽滿情緒了。
楊齊聽了,又是一陣深深的吻:“你說的也是……但是,你這麼說,是不是後悔跟了我?”
伊莎說沒有。
楊齊也沒再問。
本來就是逗笑。
他本來也知道伊莎不會離開自己。
伊莎又跟楊齊絮叨幾句“怨氣”,才感覺心裡輕鬆很多。
一輕鬆,才終於想起跟楊齊說她來到伊沙伯好玩的事。
結果楊齊剛聽一句,就嚇得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