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樂之正要跟楊齊吐槽這種客觀上的鬱悶,卻見楊齊還在色眯眯盯著那些正拍照的漢服美女看著。
她一抬手,就在他腰間狠狠一掐,問道:“怡樂出生前你只跟我領了證。所以你打算甚麼時候把婚禮辦了?”
楊齊看美人大概是真看夠了,或許是看到了一個叫他嚇了一跳的人影,這才緩過神來。
再一問,才訕訕道:“你怎麼好好的說起婚禮?”
鐘樂之道:“你意思不想辦咯?”
楊齊今天見多了鐘樂之這種“反常”叛逆,他此刻也不敢多問,只說:“那就,嗯,後天怎樣?後天咱去你家商量下?”
鐘樂之:“確定?”
楊齊見她不信,乾脆掏出手機寫了一條備忘錄。
鐘樂之看過,這才稍稍滿意。
她一轉頭,見這會兒排隊上城牆的人還不算多;想起自己那會兒在椿池裡的拍照,也習得了一些拍照姿勢。
又見那些人雖然姿勢到位,但好像都沒自己好看,就拉著楊齊來到了永寧門石碑前。
石碑是普通的石碑,但石碑後頭那個後來修建的的“龍門”,卻很好的補充了石碑的平凡。
楊齊找好角度,一頓咔咔後,鐘樂之果然比剛才要開心多了。
就興興跑來要看。
結果不小心撞到了個人……
王越曦雖然知道鐘樂之和自己一樣都是楊齊女人,但畢竟不熟。
再說,她現在可是帶著各種驢友來玩兒的;所以除了說沒關係加“你懂我懂”的點頭外,也沒多餘的客氣。
王越曦這是不敢。
不敢叫自己的驢友們多問。
多問的話,她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總不能說,“哦,這個姐姐是我男人的女人……”
多離譜。
所以,當王越曦和朋友們走開後、鐘樂之小聲埋怨王越曦不把她當回事時,楊齊就如此一番給她解釋。
鐘樂之這才稍稍釋懷:“其實主要,主要我怪她沒認出你……”
這個姐姐,儘管對和楊齊的特殊關係小有委屈;但好像無論甚麼時候總能把自己拉回最維護楊齊的身份。
楊齊聽了,不免感動,拉過就親。
這給鐘樂之羞得。
親完卻問:“那你,不生氣?”
不生氣王越曦沒認出?
楊齊卻笑道:“沒認出才好。認出了,保不齊那性格古怪的馬來丫頭整出甚麼么蛾子……”
倆人就笑。
然後鐘樂之拿過楊齊手上相機,一看,忽然就皺起了眉,說:“你不是說你那會兒在椿池裡、都學了一些拍照技巧嗎?”
楊齊見周圍人車嘈雜,就給鐘樂之拉到一邊,解釋道:“你不能在外頭給我留點面子?”
鐘樂之微微歪頭,只得一笑了之:“那就罰你晚上……哼哼……”
楊齊:“…………”
下意識往外一看,前邊排隊上城牆的人一會兒沒注意就多了起來,就趕緊拉著鐘樂之朝前走去……
到城牆上,楊齊還假模假式地喘了口氣。
這是在暗示鐘樂之了:“你看我這累的,晚上你說懲罰,能不能打個折扣?”
鐘樂之則完全不搭理——她現在一門心思要感受這城牆的厚重。
把手按在牆磚上,似乎一瞬間,就能與歷史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交流。
如此這般,似乎還不禁喃喃出聲。
楊齊看她這樣,還打趣呢:“我記得,樂之你對歷史好像沒甚麼興趣吧?”
鐘樂之抬頭看她,眼裡充滿了無限柔情,說道:“我對歷史沒興趣不假,但我對你有興趣呀!”
對你有興趣,我就想抓住每一個能通感你價值觀的機會。
好傢伙!
鐘樂之這話一出,楊齊就感覺渾身被震了一下。
飄飄然來到鐘樂之身前,將她一把攬入懷中,耳鬢廝磨著。
鐘樂之閉眼仰頭,享受一番楊齊的寵愛,轉過身來,靠在楊齊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座永寧門主樓。
但她不熟,就想叫楊齊講講。
楊齊說我現在沒了時空畫面,我怎麼講?
正好呢,遠處就有一導遊正跟遊客們介紹著。
楊齊因為超級透視附帶的超級聽覺,他就等人那導遊一講、再轉述給鐘樂之聽著……
這是一座歇山頂閣樓式建築,作為京兆城牆正南門的核心,雖經後世修葺,卻依舊保留著明代城樓的恢弘氣勢。
足足高出地面30米以上的城牆,在傍晚的光影中愈發巍峨。
這座主樓,是二層結構,外觀是重簷三滴水設計,屋頂四角輕盈翹起,玲瓏精巧,覆蓋著青灰色的瓦片,瓦片邊緣被夕陽鍍上一層淺金,與青綠基調的旋子彩畫相映成趣。
簷下及平座均施斗拱,榫卯銜接的木構架嚴謹規整,透著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藝。
樓身正面面寬七間,進深二間,周有迴廊環繞,二層各開七扇長方形小窗,窗框為硃紅色,歷經風雨依舊色澤鮮亮,隱約能看到窗內的木質樑柱,紋理清晰,帶著歲月的溫潤。
門楣上 “永寧門” 三個大字蒼勁有力——這是民國元年河中省督軍張鳳翽題寫。
其筆鋒間,似藏著山河安寧的期許,卻也與這座城門 “永保安寧” 的寓意相得益彰。
而這座城門作為京兆城牆四座主門中資格最老、沿用時間最長的一座,從隋代的安上門到明代定名 “永寧”,每一處細節都藏著古都的過往……
隨著那導遊介紹,楊齊帶著鐘樂之落後那些遊客幾步,沿著城樓西側的步道緩步前行。
他倆腳下這寬約15米的城牆步道,是用磚石鋪就的。路面顯得平整寬闊,足夠遊人從容漫步、駐足觀景。
據那導遊講,這座明城牆,最厚處達18米,足以並行五輛馬車。
在步道外側,是整齊的垛牆,每一處垛口都規整劃一,闊約米,便於古時士兵拋打磚石、發射矢彈,阻擊敵人攻城……
而如今這些垛口,早成了遊人觀景、拍照的絕佳機位……
楊齊聽到這裡,雖藉口累,但還是按照鐘樂之意思,又從身後撈過相機。
正正好,就看到夕陽透過垛口的縫隙,在步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暗交錯間,古今氣息,也悄然交融。
每隔一段距離,還能看到一座敵臺,寬20米、長12米,高與城頂齊平,外側三面設有垛牆,頂部建有歇山式重簷二層敵樓,樓下有臺基。
樓體通高米,底層樓門向內,外壁開三窗,周設迴廊,二層外面樓壁開三孔箭窗,左右無窗,站在敵樓旁,彷彿能看見古時士兵在此駐守、瞭望的身影。
再說那甕城兩側暗藏的72個藏兵洞,可埋伏2000士兵——明代守將曾在此上演 “空城計”,當敵軍攻入甕城時,千斤閘突然落下,伏兵四起,堪稱冷兵器時代的 “立體防禦系統”……
那導遊說到這裡,眾人耳畔,似乎也響起了千年前的號角、與嗡嗡震震的馬蹄聲……
此時的天空,夕陽正緩緩下沉,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將餘暉溫柔地灑在整個永寧門之上。
天邊的晚霞漸漸從淡金變成橘紅,又洇開些胭脂色,連帶著護城河的水、都成了一河粉色的霞。
遠處的箭樓矗立在甕城外側,為重簷三滴水歇山式磚木結構,通高米,平面呈長方形,通面闊十一間,通進深二間。
正面設有四層箭窗,每層十二扇,共計四十八扇,左右兩側各設三層箭窗,每層三扇,共計十八扇,密集的箭窗彰顯著古時城防的嚴謹。
夕陽的光芒透過箭窗,在箭樓的牆體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斑駁的磚牆記錄著戰火與歲月的痕跡——這座箭樓曾在1926年北伐戰爭中被炮火炸燬年得以復建,如今依舊矗立在那裡,守護著這座古城……
鐘樂之忽然跟楊齊插口道:“這就像你,守護著我們姐妹。”
楊齊不言,隻手嘴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