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樂之小嘴一噘,又很快釋懷:“他這樣對人深情,才是我喜歡他的根本原因吧……”
楊齊往前沒走幾步,卻忽然笑了。
轉過身來,看著跟來的鐘樂之似有委屈,就道歉說:“本來跟你逛得好好地……”
不想見了文橙橙又想起已經出走的雲瀟而煞了風景。
楊齊看看手機行程,琢磨好路線,一把將鐘樂之抱起,左轉出院,這才說道:“知道你生氣……所以,去古禪音寺的路,請讓您這個臭弟弟抱著你過去吧……”
但鐘樂之卻始終不肯。
於是楊齊只好改成了背。
其實背,於楊齊更曖昧。
因她貼得緊了唄!
所以鐘樂之一被楊齊背上就埋著頭。
羞的。
然後他倆,就在斜陽與身後成雙之影的目送下,進入了眼前那座古觀音禪寺……
“到了……”
鐘樂之抬頭,就見一道半舊木柵門敞開在眼前。
那門楣上,懸著一副“古觀音禪寺”木匾。
木匾上漆色似有微褪,卻隱隱的,有一種不可名狀的風骨,浮浮飄在那匾額上。
此刻16點多,終南山麓的秋陽斜斜鋪灑,給紅牆黛瓦鍍上一層暖金。
空氣裡,則混著銀杏與香火的清冽氣息。
這氣息,好像一下就給鐘樂之的微微醋意給衝得淡了很多。
倆人跨進寺裡,考慮到時間不早,就直接來到了這座寺院人最多的地方——千年銀杏。
終南山下這座千年古剎,在11月初,正是銀杏最佳觀賞期。
而眼前這棵千年銀杏,據史書記載,是唐太宗李世民親手種下的。
鐘樂之依偎在楊齊身上,滿目都是古銀杏滿樹金黃。
再來一陣微微的風,樹上那金黃葉子,一片片的、打著旋兒落到地上,渾如給地面鋪上了一層金色地毯。
又有陽光穿過繁密枝杈,光在往下走,就給那金色地毯上,灑下了許許多多的斑駁光影……
倆人欣賞一會兒,寺內繚繞的香火忽然多了起來。
楊齊見人比剛才多了,就想帶著鐘樂之離開——說白了,儘管他現在早調整好了幻化身份和本尊的區別,卻還是心虛,怕被人認出來。
就在倆人轉身之際,也不知從寺裡哪個佛堂裡,傳來了隱約梵音。
與那金色地毯、斑駁陽光還有微微的風一起,就構成了一幅有聲有色的遠離市區喧囂休閒畫卷……
一時間,鐘樂之就不想走了。
她想多待一會兒。
楊齊見此,只好再次穩住心神,在心裡跟自己多次強調:“我是樂衷志,我是樂衷志……”
鐘樂之見他口中唸唸有詞卻吐不出清晰音節,就問他怎麼了。
他一說,她就笑。
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
楊齊還以為自己著急離開、是不是叫鐘樂之誤會自己想去陪別的寶貝了,就趕忙問她:“樂之,你,你別多想,我,我不是怕被人認出來嘛……你放心,我說了這兩天專心陪你就專心陪你……”
鐘樂之又開始滿意地笑。
雖然她並沒有誤會,雖然她的哭,只是被楊齊逗的幸福的哭,但還是很喜歡楊齊對自己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
但前來參觀千年銀杏的人越來越多,他倆也不好一直站在觀景臺出口附近。
往前再走,就到了觀音神泉。
根據工作人員指引,楊齊雙手捧起那神泉泉水,一嘗,果然如工作人員講的一樣——清冽甘甜。
那工作人員又講解道:“兩位,我們主持說了,這神泉水,男人喝了能幫助疏通體內積年累月的細微毒素……
“女人喝了,不僅能美容養顏,還能起到緊緻全身面板的作用呢……
“所以,兩位等下要不要訂購一批放家裡?”
楊齊抬頭,一眼看出那工作人員是臨時充當了銷售角色,也不說穿,就看向鐘樂之,問:“你看?”
鐘樂之比楊齊還明白,但也是借景隨情,就同意了。
這時,又有一陣微風吹來,他倆就聽到,禪院中似有竹林沙沙作響。
循聲走來,就看見幾只灰雀在竹枝間跳躍。
其中有兩隻呢,似乎是一對。
楊齊就指給鐘樂之看。
鐘樂之舉目望去,正好看到那兩隻灰雀在親嘴。
儘管此時周圍遊客也不少,但這個溫柔姐姐此刻也不再忸怩——腳跟一起,就給了楊齊一個香香的吻。
楊齊就笑。摟她的胳膊,也加了些力道。
雖未開口,但鐘樂之卻好像能聽到他的心聲:“你希望咱倆一輩子都像那對灰雀?好啊,我沒問題……”
雖然一點也不現實,但倆人此時此刻,似乎都很默契的不再提他倆之外的任何人。
這時,禪院裡忽然響起一陣很有節律的鐘聲。
楊齊側耳聽著,只覺那鐘聲悠長渾厚,雖也有震,但也只是叫人耳膜微微發癢——主要,這充滿禪意的陣陣鐘聲,可以叫人瞬間放空。
隨著遊客人流,倆人也跟著徜徉過去。
那工作人員就介紹說,這裡,便是古觀音禪寺的大眾禪堂;她說著,同時也在嘴邊豎起了食指。
楊齊、鐘樂之跟其他遊客一樣下意識放輕了動靜。
眾人往裡看去,就見10多位信眾正靜坐抄經,筆墨沙沙,與窗外風聲、鳥聲組成了外出少見的和諧樂章。
隨著樂章入耳、鑽心,楊齊不禁也閉上了眼。
他以前用慣了意念力。
這樂章,似乎也能一定程度跟他和系統交流意念時同頻。
鐘樂之聽到,雖然說不清楚這種自然形成的意境為何而好,卻忽然跟楊齊說道:“晚上完事兒後,你也給我抄一段?”
楊齊回過神來,問:“你是要我出家?”
說完倆人就笑。
楊齊正過神色,正經道:“你喜歡,我就做。等下出去,你記得買一套佛經……”頓了頓,又轉口:“但是,不要太長的哈……”
鐘樂之盈盈而笑,抿著嘴,握他的手,也緊了很多……
此次禪院參觀遊玩雖然匆匆,但哪怕只有這短暫的歡愉,鐘樂之也覺得特別享受。
坐上車、回望禪院和椿池裡小院跟楊齊逗樂的某個瞬間時,她甚至一度以為:“我才是小齊最寵的女人,對吧……”
因為她記得,楊齊好像再沒有和哪個姐妹如此放鬆的遊玩過。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失去一些能力,反而會獲得難得的安寧。
楊齊以前,超能力大部分功能還在時,雖然很便利(不用幻化身份、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但似乎少了一種自然遊玩的感覺。
而這次楊齊跟鐘樂之坦白說自己現在跟除了透視和讀心術,幾乎跟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這,也許才是她某一瞬間、覺得自己才是楊齊女人中最得寵的一個的主要原因……
車子上了去往永寧門的關中環線,楊齊見鐘樂之奇怪輕笑出聲,問道:“想到甚麼好玩兒的了?”
“咳咳……”
鐘樂之清清嗓子,掩飾過自己給自己編織的美好臆想,拿起手機,仔細一看,就跟楊齊說:“我是,我是想著等下去永寧門怎麼欺負你……”
楊齊看一眼車窗外倒退的麥田,再看看鐘樂之似乎說的很認真,就笑問:“那能不能透露點資訊?”
鐘樂之笑吟吟的轉過了頭。
楊齊道:“不說啊?那我等會可就不能保證在城牆上、是否會藉口被你逗得過頭當眾摳摸你咯……”
鐘樂之羞怒道:“你敢?!”
楊齊就抬起右手,笑啊笑的。
似乎這笑,都要把晚秋的風給羨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