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這下想走都不好意思了。
他見眾人有的還舉著手機似乎在錄影,確認自己目前還是“蘭午”的身份,這才走上前,接過那歌手遞來的麥克風,跟人家溝通幾句,醞釀一會兒,這便唱道:
“晚~風吹動~著竹林
月~光拉長~了身影
螢火蟲~一閃閃
滿山飛舞~的錢幣
天上~銀河~在發光
地上~風鈴~來歌唱
織女星~在遠方
古老~浪~漫的神話
流水~走過
就像~四季的變換……”
一遍唱完,楊齊見身旁黃鶯眼裡全是星星,就想:大概他那久未開嗓的獨特音色、算是擊中了黃鶯那樸素的戀愛期待……
此時的黃鶯呢,她見眾人那表情,那很小心的掌聲,就知道,楊齊的嗓音,不僅唱到了他心裡,也唱到了路人耳中。
然後,她就看向楊齊;楊齊也正好朝她看來。
二人目光相接,不用路人起鬨,就淺淺一吻。
尾聲節奏響起後,楊齊乾脆抱著黃鶯,繼續唱道:
“……戀~人懷中~櫻花草
聽~見胸膛~心在跳
偷偷的~在思念
那是我們~相愛的~味道……”
一曲歌畢,圍觀眾人、包含那位歌手及夥伴,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這可不是恭維。
比如說,那位歌手在接過楊齊遞迴的麥克風時,就由衷佩服楊齊的嗓音:“聲線獨特,細膩婉轉,氣息還那麼平穩……我是說,這在路人當中,已經算是非常出色的嗓音了,兄弟!”
這歌手見楊齊要走,好說歹說,一定要楊齊留下聯絡方式。說想發展楊齊跟自己組個樂隊。
楊齊搖頭笑著,一邊拉起黃鶯朝小吃攤走去,一邊擺手拒絕道:“不了不了老哥,我可沒那時間的……”
離開這裡、朝那越發誘人的小吃攤走去時,情緒放緩的黃鶯忍不住問:“你,有沒有用系統輔助?”
楊齊說沒有。
黃鶯就吐吐舌,一是怪自己多想,一是驚歎楊齊的嗓音。
原來,他除了不該細的地方不細之外,照顧人和嗓音的細,都是真的。
這一下,黃鶯感覺自己跟楊齊又近了好多。
確認楊齊沒說謊,黃鶯又道:“那,今晚,能不能陪我唱一晚上?”
說著,跟楊齊解釋說,她特別喜歡唱歌。
楊齊才知道她這一點。
見她比剛才還期待的看著自己,他就把本來想著今晚好好侍弄一番黃鶯的想法拋諸腦後,說道:“可以~!”
黃鶯這才拉著楊齊擠到那小吃攤跟前。
攤位上正冒著熱氣,老闆正拿著竹籤翻動鐵板上的魷魚等吃食。
楊齊提前付款,問了黃鶯,就跟老闆說道:“一份魷魚少辣少油,少放醬;一份裡脊肉,炒到邊緣微焦;孜然、辣椒麵都放多些……”
見人多,他就拉過黃鶯在邊上等著。
下意識要抽菸,不想車裡的定製“紅九五”忘了拿。
黃鶯看他動作,秒懂,就說:“我去給你買!”
楊齊還沒說自己習慣抽甚麼呢,黃鶯就跑遠了。
等她回來,他看到那白包紅塔山,就皺起眉,一邊拆包裝,一邊問她:“你怎麼知道我抽這個?”
黃鶯就調皮道:“就算不知道,我還可以在群裡問嘛!”
這可以看出,黃鶯其實,跟楊齊是那種多少有點“先性後愛”的意思。
所以楊齊就挺慚愧:“那晚做之前,雖然咱倆確定了心意,但是,我好像不該在你剛確定就要……哎……”
按他習慣,應該先鋪墊情感再蓋章的。
說著話,煙也拆好,但近處卻沒有垃圾桶——攤主的小垃圾桶已經滿了。
楊齊想也沒想,將那透明塑膠膜和燙金內襯紙直接放入自己左邊褲兜。
黃鶯看得仔細,就挺詫異。
但更讓她詫異的還在後頭。
一會兒拿過魷魚等吃食,黃鶯沒幾口就滿嘴是油。
他給她用紙巾擦過,下意識想找垃圾桶,看到了,卻很遠。
此時街上人頭攢動,他怕離開一會兒她害怕,乾脆將那擦過油漬的紙放入左邊口袋。
黃鶯還是第一次見一個男生如此細膩。
她忍不住就想著:“別人在馬路上有甚麼小垃圾哪怕隨手一扔、也不算甚麼大不了的事;他怎麼還,往自己兜裡放?”
總感覺怪怪的。
她心裡喃喃的,不小心就冒了出來。
一會兒吃完,垃圾桶也近了些。
楊齊上前,將手中幾個籤子和口袋裡幾個小垃圾一併丟入,往前邊熱鬧處走時,聽她嘟囔,問過就笑。
他沒有第一時間解釋。
一直到玩偶攤位前,他見這裡人多,倆人一時也不好擠到前面。
站在外圍,他又怕黃鶯以為自己是作秀,這才跟黃鶯解釋:“不知道。反正我好像,自從上了高中在城裡久了,就覺得,這個,好像是應該的吧……”
然而這個習慣,他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是,是嘛?”
黃鶯皺眉一下,忽被玩偶攤位裡越發熱鬧的景象吸引。
但越是這樣,攤位前的人呢,似乎越擠越多。
楊齊見她還是有小小懷疑,雖然理解,卻也沒打算解釋到底。
只聽“呀~”地一個低聲嬌呼,黃鶯感覺自己像坐著電梯突然上升了一層樓。
也是恍惚,低頭一看,似乎才覺大腿癢癢。
她臉紅紅的,就輕輕拍著楊齊頭頂,怪他:“你這人……怎麼架我起來也不說聲?”
楊齊道:“信不信我細膩的另說;先看看裡面熱鬧甚麼呢……”
他倆一高一低這麼一看,原來攤位上,似乎正有個甚麼活動。
就聽那老闆道:“這位帥哥,你可想好,你想要這個最大的玩偶兔,可以;但是,你得跟你朋友一起回答我三個問題而且保證,保證自己沒說謊,我才可以免費送給你。”
那齊耳短髮帥哥看一眼女伴,就跟老闆說:“沒問題,你隨便問。”
來這裡的逛街的,大多是學生情侶,口袋裡多數緊巴巴的。
所以,如果能免費得到這個禮物,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只那老闆的問題,卻實在刁鑽。
最終,那小帥哥非但沒能如願,反而女伴也不高興地走開了……
“嘿,瞧那倆,一看就是感情不穩定……”
楊齊吐槽一番,一下就興趣缺缺。就拉著黃鶯也要走。
黃鶯卻想嘗試:“別走唄?”
楊齊:“……你不覺得那老闆故意問刁鑽問題明明是在搞氣氛、好讓他的攤位人氣更紅火?可真幼稚!”
黃鶯聽到,忽然就不高興了,就擱那兒暗自推理著:“他是想說這個遊戲幼稚?那不是說我也幼稚?”
說著,就生氣走開了。
跟之前那位短髮帥哥的女伴幾乎一模一樣。
楊齊:“……這……”
他還納悶呢:“剛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