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進來之後,開口就問:“請問,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楊齊驚訝同時,也快步來到葉來霜邊上。
葉來霜就暗暗捏了捏楊齊後腰,叫他放心,她便朝那問話人走去。溫笑伸手,坦蕩蕩道:“你好,我是酒店總經理葉來霜。”
周警官見來人渾身透著一股清冷氣質,一時也顧不上她的漂亮,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點點頭,掏證件給她看時,同時說道:“我是XX所minjing周XX。”
收好證件,周警官朝葉來霜之外看去,又問:“誰是冉楚?”
冉楚嚇得縮了縮脖,明姐則輕哼一聲,也上前來,然後那臉呢,忽然就表現出很委屈的樣子,跟那周警官道:“我是。同志,事情是(這樣的)……”
明姐話還沒說完呢,人周警官直接打斷:“是不是侵犯隱私,得等下回了所裡、我們調查核實了再說,你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然後叫徒弟小李將那然姐拉到一邊,進行短暫詢問。
這周警官就看向另外三人,問他們幾個“隱私洩密”事件時是否都在現場。
若有,則需回所配合調查。
冉楚不敢說話,眼神躲閃;小助理低著頭,顫巍巍舉了手。
然後那周警官就看向楊齊。
楊齊其實早想好私了。
眼下雖陡生變故,他也是很快調整策略:決定將原來的證據、透過自己國執局身份直接交給警方拉倒。
因為,他晚上還要好好犒勞他的來霜姐姐的……
此刻,他見人問話,雖不抬手,卻禮貌回道:“周警官,我是這家酒店母公司董事長。下午過來視察工作,沒想晚上發生了這事。”
然後就笑呵呵地朝前走去,要握手。
誰知那警官絲毫不給楊齊面子:“不管你是做甚麼的,既然有證言可能,那就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嘿,挺正直還?”
楊齊本能想給這人穿個小鞋。
但也就一瞬間的情緒——於是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心裡又批評自己:“我幹嘛呢這是……”
他暗暗記住這老哥的鐵面無私後,十分配合地回道:“回所啊?我沒問題……”
…………
許久,聞訊結束的楊齊跟葉來霜、被所長柳邊親自送到門口,柳所朝裡一看,再次握起楊齊,便道:“楊先生,我代表所裡再次感謝您的正義之舉;也希望,社會上多幾個您這樣有責任心的企業家!這樣,也算為我們的偉大復興添磚加瓦了……”
又就冉楚一方偷漏稅的確切案情簡略說了一遍。
話裡話外,甚至還有詢問楊齊是否要加重處罰的意思。
楊齊就叫他們依法辦事就行。
客氣過,要走,那柳邊似乎是終於下了個甚麼決心,又趕上喊:“楊總楊總,那個,能否再耽誤您2分鐘?”
楊齊愣一下,見那柳邊似有不情之請,就叫葉來霜先回去車裡。
跟柳所一起挪了幾步,掏出訂製款紅九五,下意識遞去,柳所不抽,楊齊就自己點上:“怎麼柳所?”
那柳邊道:“楊總是否還記得柳岸?”
楊齊:“柳岸?”
他念出這名,下意識覺得有印象;但具體甚麼時候的事,他已經記不大清了。
就聽那柳邊提醒道:“去年11月,您協助華海某區處理過一個案子,犯罪嫌疑人叫戴春波……”
柳邊將那案子隨便說了幾句後,楊齊終於想起來一點點:“……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再一看這柳邊訕訕表情,再一聯想那柳邊名字,一下就懂:看樣子,大概是柳邊想借助哥哥柳岸和楊齊的關係活動活動?
楊齊待問,那柳邊也知道紀律,就咳嗽幾下,說還得回去協助審理案情。只他走時,卻深深看一眼楊齊右手。
楊齊就想到了剛被自己右手裝進口袋的名片:“這柳所提他哥,又看我手,這是在暗示:他真想借勢跟我聊事情?”
他將半支菸捻滅在門口垃圾桶後,一邊琢磨柳所的暗示,一邊來到駕駛位,後視鏡一看,見緊張的葉來霜終於輕鬆一些,又聽她嘆氣,他沒有立即啟動車子,就問她:“霜姐,第一次進派出所?”
葉來霜嘆氣倒不是因為進所緊張。
她看著手機裡“楊齊後花園”群,心裡委屈、但面上淡淡,將那部緯圖手機展開給楊齊看:“那,咱家群裡,你的心彤、天樂倆寶貝聽說你在華海,問我,今晚去不去她們那邊?”
楊齊一聽,一時又是愧疚不已。
點上根菸,抽了兩口,才說:“不知道。那倆老忙來忙去,我也許是該去看看;但今晚,我覺得還是得好好陪你……”
說著,就發動車子。
葉來霜不是那種愛裝的女人,她見楊齊這態度,也不說假話,直接群裡回覆那倆:“小齊說今晚有點累……”
很快到了“雲錦東方”家裡,葉來霜剛關上門,本想一撲而上,卻見楊齊情緒不對,就問他怎麼了。
楊齊說,那柳所有事求他。
說著說著忽然又笑了,嘴裡喃喃道:“世界可真小……”
這是因為,他在講述柳所微信所說之事同時,時空畫面就給了他更具體的資訊。
“說說看?”
葉來霜一邊放洗澡水,一邊問楊齊。
楊齊靠在衛生間門框上,就將柳邊的事情簡略說了。
柳邊的確是因為哥哥柳岸、而在楊齊臨出所時給了楊齊暗示;但微信裡求助的事情,卻是因為哥哥柳岸。
早前,齊揚集團和黎惜顏爸爸的躍中集團合作了個“永固”公司,後來專案動工,沒幾天就被臨時叫停。
理由是手續不全。
實際上,是轄區內區副局柳岸接到某個擁有工程公司的親友說情,從而託了關係故意為難。
想以此,來迫使“永固”給柳岸這位親戚分點小包。
“永固”雖然是齊揚和躍中兩方主導合作,但經營則主要由躍中負責。
出了這事,黎家第一時間找了黎母弟弟、即京城某部高官陸知榮。
事情雖然很快解決了,但柳岸就遭殃了。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利用職務之便、還當年那位親戚的人情,誰知道人黎家背景那麼硬。
硬到柳岸本來就是破格提拔的副局,眼看不保。
人都說天下烏鴉一般黑,這話似乎總有人來驗證。
柳岸雖然曾協助楊齊處理過戴春波(後在紅線內致戴精神混亂而死),但也不是甚麼一心為民的主。
於是陸知榮一個電話後,之前被柳岸通氣過的某部門,又改口說永固專案交叉稽核出了失誤。
儘管事情過去半個月了、柳岸依舊穩坐副局,但他始終擔心被某競爭同事再次做文章。
甚至因他高升而沒少得好處的弟弟柳邊,也感受到了這潛在的危機。
也就是剛在所裡、楊齊利用國執局身份給出冉楚案件關鍵證據時,柳邊終於覺得哥哥的事情似乎可以利用一下楊齊的硬關係。
柳家兄弟一對,柳邊又知道,原來哥哥也認識楊齊,柳邊就更迫切慫恿柳岸借勢。
但當時,楊齊走前暗示過柳岸,說“但你別因為幫了我,就覺得以後為所欲為……好好為人民服務才要緊!”。
因此,柳岸第一時間並不同意柳邊。
但柳邊卻認為:“哥,你別忘了,他齊揚集團要沒我們這些基層關係,恐怕有些地方也不是那麼好展開……”
窩在沙發裡的楊齊看到這裡,忍不住跟給他吹頭髮的葉來霜輕蔑道:“這算是,要挾我?”
葉來霜卻問:“乾溼怎樣?”
楊齊抬手稍稍感受過,回道:“還行姐……哎你先別忙,你看看,這事我要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