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這麼一想,就下意識再次看向那洪貴:她想知道,難道是剛才領導說要注意團結的意思是,這洪貴背後真有甚麼能量?
但見那洪貴身後,一眾同行喜形於色的紛紛暗叫:“那這下,咱可有得賺了嘿……”
洪貴卻笑了:“都同意了那還談個屁啊?回頭把分包檔案發我公司拉倒。告辭!”
楊齊嘴角不屑一下,又迅速恢復,看眼顏如玉,叫她先去忙別的。
等顏如玉走開,楊齊就把右手往洪貴肩上輕輕一搭,又往後看了洪貴一夥。
那洪貴感到肩上有如一座鐵山重重壓了下來,立時無色,心中驚道:“這尼瑪的,笑面虎???”
然後就覺得自己剛才對楊齊的判斷太過草率:“說甚麼影響不好?我看是這姓楊的身份在那領導之上才是對的……”
洪貴瞬間判斷出彼此道行,於是就伸出左手,朝後揮了揮。
洪貴公司的那些人、及依附於鼎盛工程的幾位副總,雖然很疑惑洪貴為何如此,但只是表現出了不確定神色,往後退的腳步雖遲緩,卻也不敢多說甚麼。
然後楊齊就將那洪貴“請”到了一輛黑色SUV背對眾人的另一邊,他手一放,那洪貴立即委頓在地。
洪貴待要說話,卻因極度震驚而無法組織語言,被楊齊扶起,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的,就靠在車上。
楊齊掏出硬盒“富春山居”(利群),抖出一支,又將煙盒伸向洪貴,見他不要,他也不再假客氣。
叼一支入嘴,又慢條斯理的從左邊夾克口袋掏出一隻深雕刻花紋的Zippo,點燃,深吸一口,將那濃濃煙圈噴香洪貴,說道:“洪總,是這樣,這工程涉及到抗震和文物保護,我知道,你司好像資格不太夠吧?”
洪貴因為早年跟趙一做打手的經歷,所以很快就認出楊齊所抽之煙和打火機,正常渠道根本買不到——這背後的門道,那就不言而喻了。
再加上楊齊還有意無意將放在敞開懷內兜裡的部級證件露了出來。
所以,他此刻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於是,楊齊那話一出,洪貴立即抖抖嗖嗖的說道:“老闆,我知道我知道。我回去就跟我們趙總講清楚!但,但,還請楊總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忘了今天的誤會,行不?”
楊齊嘴角微微一展,上前半步,說:“這話說的,好像我在威脅你?別這樣,大家都是做生意,只要合法,合作也不是不能行。畢竟,京兆的錢也不能是我齊揚一個能掙完的,對不對?”
洪貴見楊齊如此語氣,又認真看了他的確有些誠懇的神色,似乎不是要軟威脅叫他退場。他就微微張嘴,想了一下,說:“楊,楊總的意思是?”
“吧嗒~,吧嗒~”兩口,楊齊朝外吐幾口煙,回他:“我意思,很簡單。我希望,你要是想正經合作,我歡迎,但得按我的想法來;否則,我可以有一萬種辦法,叫你合理破產然後憑空消失……”
說著,運起道法真氣,將手中半截正燃燒的香菸,往那洪貴肩上一按,半截煙連同菸灰,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洪貴直接嚇懵了——他一下就信了楊齊說叫他灰飛煙滅是絕對辦得到的。
於是滿口答應。
一會兒,洪貴按照楊齊的安排,將剛才鬧市的幾個同行頭頭、都叫到了剛才施工入口南邊的蒹葭南湖的湖心島酒店。
楊齊見人都到齊了,這才叫邊上顏如玉掏出幾份檔案放到了玻璃轉盤上,他首先看向那個被聶蓁蓁“請”來的洪貴老闆趙一,然後溫和目光看了一圈,這便說道:“趙總,各位老闆,大家先看看。有甚麼不合理的,可以隨時提,不用拘束。因為我齊揚一直秉承的是合作共贏的姿態,來履行社會責任的。”
早見識過楊齊手下聶蓁蓁手段的趙一自不必說。
他看都沒看檔案,就訕訕笑道:“楊總的任何方案,我鼎盛工程都能接受。只要能讓我們吃點蚊子肉就行。”
但,其他被洪貴請來的同行呢,就有些搞不清狀況了。
好比說其中一個叫做張恆翔的謝頂中年老闆看完,就露出了不屑之色:“你楊總說的好聽。就你上面說的這些場地平整、臨時堆土區整理還有甚麼,啊,這個輕型井點降水、磚胎膜砌築等,這些不是土方與場地準備類,就是基坑支護外圍輔助等邊角料的活兒,這玩意兒能掙個啥?啊?是不是啊大傢伙?”
這人說著,似乎為了拉贊同,還看了看身邊幾位。
這幾位呢,也有幾個不長眼的,雖沒說話,但哼可沒少。
楊齊對此,早有準備。
於是,就看向顏如玉。
他知道,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搞。
他呢,只需要在邊上給出顏如玉這個“狐狸”的“老虎威風”即可。
顏如玉忍著對這些一半都是老混子的工程公司老闆的油膩,在楊齊偷摸的撓手心安撫下,這才站起,從公文包裡掏出針對在座公司的背調檔案,往玻璃轉盤一丟,這便冷然道:
“各位,客套的話我就不說了。眼前這個,是有關各位公司的背調。我說句不好聽的,可能呢,你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公司資質到底如何?或者說明白點,你們的公司能承攬到的工程規模是甚麼樣的,你們心裡也不一定百分百清楚吧?”
於是就有人又冷“呵~”一聲,左手搭上左邊鄰座的椅背,右手往菸灰缸外彈著菸灰,一邊翹起二郎腿,晃啊晃的,用鼻孔看著顏如玉,笑道:“顏總,你不要覺得你們齊揚在京兆如何強大我就怕了你!
“今天我把話挑明瞭:我牟某人只一個目的,施工主體標段,你要是能給在座的分包幾個,我看這飯還能吃;不能,那對不起,牟某我還有個局……”
這牟建仁人說著,還真就拿起他那好像甚麼也沒裝的空空公文包,就要站起。
楊齊就朝這人吹一口氣,平淡道:“牟總稍坐,等顏總講完。”
那牟總一時心內不停顫顫:“這幾把玩意兒?我,我,我怎麼動不了?”
又被邊上洪貴暗暗踢了一腳,這牟總就看向洪貴。從洪貴神色可猜:“我他媽傻逼了吧?洪總跟趙總都這般恭敬,我作得甚麼出頭鳥?”
一下就委了。
楊齊“穩”完那牟總,又暗暗冷笑,順便給這人在心裡記了一筆:“你這老傢伙!等下大家都同意你要是也迫不得已同意,我就叫如玉給你安排個最苦的邊角料!我噁心不死你!”
顏如玉聽了這位牟總的話,也是一哼,就叫他把她剛拿出的檔案看仔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