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捨得聶蓁蓁，他的家人，他敢賭嗎？
自私地說，他如果不答應，聶蓁蓁沒了他可以再找一個；可家人呢？再去哪裡找？
楊齊自問自己不是一個純粹的正人君子，但他絕對不會在任何時候說，他完全不在乎父母的安危。
可是，如果要保護家人，就得違背自己的正義原則——哪怕能救下聶蓁蓁，聶蓁蓁以後也肯定不會再跟著他了。
但，他還是決然心道：“叫她恨我，總比叫她再受折磨要好一些吧？”
眼見艾斯規定的時間就剩一分鐘了，楊齊再次深情看向聶蓁蓁，說：“蓁蓁，對不起。”
也不管聶蓁蓁如何奇怪的眼神，楊齊徑直走向艾斯，說：“我答應你。但是我不想再在這裡待太久。所以，能不能現在就開始‘決鬥’？”
雖然被壓著的聶蓁蓁離得很遠，雖然她完全沒聽到楊齊說甚麼，但她已經判斷出：“楊齊，你個廢物！你他媽為了我這個爛女人，你就違背自己的赤子之心了嗎？”
說完，就放聲大哭。
一邊哭，一邊罵楊齊不是東西。也罵她自己看錯了人！
楊齊木然跟著艾斯往前走時聽到聶蓁蓁這罵聲，只稍稍一愣，隨即苦笑自語：“我又不是聖人。我也不是救世主。我其實，也早想平凡生活了吧……”
平時自詡胸懷家國天下的楊齊，其實事到眼前，要他在“天下”和家人兩者之間只能選一個，那他，其實，還是脫離不了人的自私性。
確實。
他確實是一個只想過簡單生活的人。
他搞錢、搞女人，其實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只不過後來成長一些了，知道對每一個好。
至於協助國執局做事，也是不得已為之——雖然也能從中感受到一些偉光正的正義感使命；但如果認真問他，他就會說，“那不也是迫不得已嗎？”
他不做，上頭就不會允許他有那麼多錢。
沒錢，誰會跟他呢？
他也並沒有想過說，因為他有超能力，有一天如果藍星遇到甚麼危機，他一定要做那個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太累了。
天下太大了，天下黑暗的事也太多了。
就算他是超能人，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的。
這不是說他跟自己家國情懷的信仰背道而馳了。
可能，我們中的大多數在他的角度，也都會做出這個選擇：“押大押小？對不起，我選小。”
楊齊覺得自己這麼做，並沒有浪費自己身為藍星唯一超能人的資源：“又不是我選的。如果能退，我寧願只做一個普通人，庸庸碌碌了此一生……”
當然，他也想好了不讓自己在以後作惡事時太內耗的理由：“以後艾斯叫我做甚麼惡事，我多少打些折扣好比替華夏人做點善事，他艾斯看在我替他做事的份上，總能允吧……”
“到了，就是這裡。”
就在楊齊在內心跟自己糾結交戰許久之後，邊上的艾斯終於停下了腳步。
楊齊抬眼一看，這裡的空間，較之前所處之地，除了多了許多大概是用來監測的儀器之外，並沒有多大區別。
於是點頭。
於是“決鬥”很快結束。
於是艾斯就知道了：“四個系統？？？這麼變態嗎？”
這，就跟他之前透過卡拉克斯給予他的科技手段、所偵查到的有關楊齊能力的準確判斷，有了不少差別。
差別之一，便是：“就是說，如果不是那聶蓁蓁巧合撞到我手裡，我根本就沒把握拿住楊齊？”
當然，既然楊齊已經答應“決鬥”，已經出了結果，也說明，他大概是同意了。
艾斯就跟楊齊遞上一份浮在空中的、泛著淡淡藍霧的全息合同。
楊齊拿過，仔細看了很久，覺得：“除了隨時聽他調遣就是刺殺政要，好像，也不算多惡的事？”
提起那神經觸控簽字筆，就要籤。
卻在此時，楊齊忽然感到體內有一股他之前完全沒感受過的流動感。
從腳底、過腳踝，到小腿，在膝蓋這裡停了一會兒。又往上，通大腿，達腰際。
這時，他直覺體內似有無窮大的力量在不斷翻湧。
他想開口下意識跟艾斯質問這個變故，是不是艾斯的手段，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那力量又越過脾胃、肝腎，很快到達心肺這裡。
楊齊越來越感覺體內燥熱不已，就脫了所有衣物。
艾斯看得呆呆，還以為楊齊有甚麼奇怪愛好。
下意識躲開一邊，就皺眉問楊齊：“楊，你不會是打算籤合同之前，噁心我一把吧？”
楊齊依舊專心體會自己體內那新生的力量。
只覺它從心肺停了一會兒，又一下竄到了大腦。
那力量在大腦裡的行動曲線，叫楊齊一瞬間竟然笑了出來，就想：“靠，有點貪吃蛇的意思？就好像要把所有腦溝或者腦子裡任何縫隙都鑽一遍？”
他是這麼想的，那突然生出的無名之力，也是這麼做的。
又一會兒，這股力量又回落至心臟，停下後，再不動了。
楊齊以為只是系統對外界危險預警的一種機制反應，見那力量再不動了，就準備落下那神經觸控筆。
“恭喜宿主，您體內四重系統又一次融合完成！”
系統總管說完，就很興奮的等著楊齊給出新的指示。
楊齊停下手中筆，眼皮一抬，總感覺這個四系統再次融合，一定有甚麼新發現。
就把那筆扔給艾斯，說讓自己再想想。
艾斯覺得這種大事，對楊齊來說的確很難，也沒在意：“一個小時。”
楊齊無所謂地哦了一聲，來到一邊，閉上眼睛，眼周藍霧一起，就趕緊跟系總管問道：“甚麼指示不指示的，你就說再次融合有甚麼好處吧？”
他現在也來不及去問系統這次的四重融合動因是甚麼，只想著一心把聶蓁蓁先救走再說。
於是系統就說，這二次四重系統融合的好處雖然還很模糊，但能確定的一點是，楊齊現在想要在不答應艾斯苛刻條件的前提下救下聶蓁蓁，完全沒問題。
一試，果然原來的所有超能力，都能用了——且沒有收到系總管報告的任何外部干擾訊號。
那還等甚麼？
楊齊驚喜轉身，艾斯以為楊齊終於想通，就再次將那神經觸控筆遞向楊齊。
楊齊欣喜走去，然後直接無視艾斯，順著原路，很快就來到聶蓁蓁這裡。
見她還生氣，他也不管，瞬起意念，聶蓁蓁就乖乖不動了。
他就俯身，一吻，聶蓁蓁就恢復到了冷酷但鮮活的爆辣形象。
她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看到楊齊，還覺恍惚。
看看周圍，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為甚麼會在這裡：“咦？是你在A國的甚麼秘密基地？”
楊齊笑，想：“四重系統二次融合後果然厲害。我只一個意念，就替蓁蓁忘掉了之前所有的痛苦？”
然後就朝聶蓁蓁吹了口氣，聶蓁蓁就緩緩閉眼，睡了過去。
他再抱起聶蓁蓁，就要走。
“楊，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剛才被楊齊無視過的艾斯終於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