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蓁蓁終於知道楊齊沒有開玩笑。
但她也想不出怎麼對付自己也不熟悉的艾斯該怎麼對付,就只好叮囑楊齊隨時保持隔空傳音的聯絡,才走了。
以新僱保鏢隊長的身份上到樓上,見到董事長辦公室裡的詹妮弗、正憔悴不已的應付著各種公司問題,一時心疼。
聶蓁蓁過去趕走各種總,來到詹妮弗身後,給她按著肩頭,一邊說道:“你的Q讓我來跟你說,你要是不振作,他醒來,就不會第一時間來找你哦……”
“……啊?”
詹妮弗終於來了點精神。
因怕被楊齊嫌棄、而猛然轉身向後上扭著,問聶蓁蓁:“姐姐,Q真是這麼說的?”
聶蓁蓁認真點頭。
詹妮忽然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泛在眼眶的淚,“呼哧~”一笑,就說:“那我,那我……啊對了,我要好好工作,對,工作……”
然後就胡亂忙碌起來了。
其實按說,擁有著非常成熟的管理體系的貝萊德集團、哪怕董事長貝萊德去世了,也遠遠輪不到很少管理公司的小女兒詹妮弗臨危受命。
卻為何是這般現狀呢?
當記者們終於捕捉到貝萊德原來幾個、負責公司主營業務的年長子女問出這問題後,長子傑夫就說:“我嚴格遵守父親生前的遺囑,沒甚麼好說的……”
一溜煙,就在保鏢保護下,逃走了。
晚上,詹妮弗看到這新聞,終於起了疑心。
其實關於公司,她自己本來也頭大——所謂處理一天的工作,其實只是各種簽字、開會。
其中大多,她都不懂,還好集團執行總裁職業經理人博格克斯足夠靠譜,都替她一一解決了。
想到白天那很不適應的忙碌,在看看現在這新聞,詹妮弗終於拿起電話,給楊齊發去了詢問內容:“是不是你,對我哥哥姐姐他們做了甚麼?”
楊齊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
他迷迷糊糊醒來,習慣性拿起手機,看看時區,京兆此時大約10點,就跟夏菲報備過,準備起身洗漱。
雖然還有太多未讀,但他此時只想關注詹妮弗。
就看到了那條訊息。
他就呼一口氣,似乎還挺輕鬆:“她不問,我還怕她一直憋著出事……”
電話問過詹妮弗,得知她此時還在摩根大通公司裡,匆匆洗過,隨便穿了衣服,就趕忙出門。
正陪著詹妮弗的聶蓁蓁得到訊息,就早早走了。
楊齊就打過去語音,還怪她呢:“早知道不跟你說。我說了你卻要走,這是做甚麼?”
聶蓁蓁就含嗔帶醋地回:“詹妮正需要你。我要在,她要吃醋的。你放心陪,我正好有事要忙……”
他問甚麼事,她卻不說。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這裡可不比華夏。”
“嗯……”
等到了摩根大通詹妮弗董事長辦公室,楊齊見詹妮弗一臉疑惑,他仔細看她眼裡,好像終於有了至親離世的悲傷。
她見他走來,親了會兒,坐下就問:“你沒要挾,我哥哥姐姐怎麼會面對媒體問出的、有關在關於父親遺產這些隻字不提?”
因她失去至親的情緒終於要來了,所以他還是不打算承認:“我只是用錢把整個貝萊德集團買了。雖然超出市值1000億刀,但我的要求是叫你哥哥姐姐不要亂說。”
“是嗎?”
別看詹妮弗從小嬌生慣養,但24歲的她,畢竟是這樣的家庭中長大,怎麼會察覺不到之前還爭遺產差點大打出手的哥姐忽然轉性的異常?
但她見楊齊不說實話,好像也沒有要追問的意思。
“可能,他有他的顧慮吧……”
“我只是不希望你捲入家族鬥爭,希望你一直做個單純快樂的詹妮弗……”
二人各自內心一過,就聽詹妮問道:“你說你把我爸爸集團整個買了?”
她是借這個現實的問題,來掩飾自己有懷疑楊齊的情緒。
“怎麼?”楊齊知道詹妮驚訝甚麼,就解釋,“你忙了一天,應該具體知道了,整個貝萊德,也不過區區五千億刀市值而已。”
詹妮弗知道楊齊有錢。
但她自己對錢也沒甚麼概念,也從來也沒問過楊齊有多少錢。
現在見楊齊說起五千億刀如此輕描淡寫,也是為了進一步掩飾自己對愛人的不應該的懷疑,她就莞爾一笑,再問:“看這樣子,你資產好像不止一個五千億刀?”
楊齊:“然也~!”
詹妮弗考慮到時間好短,就又問:“可是,這才不到2天,你說你買了?我雖然不懂公司,但也覺得,總得有複雜流程吧?”
楊齊:“我有超能力,我想快,哪怕合法,也能半天搞定。”
然後說,自己會把貝萊德集團經營的比貝萊德更好。
“哎~!”
詹妮弗卻忽然一嘆,“更好又怎樣,我爸爸已經不在了……”
楊齊也跟著心疼一落——走近,抬手在她那披在米白色職業裝上的、捲曲棕發上輕輕往下一順,想了下,就說:“你,你怎麼不怪我沒盡力?”
誠然,詹妮弗之前的確阻止過楊齊用超能力救爸爸。
但為人子女,誰人又能真的在遇到這種機會時、嘴上說“我不要你用超自然之力”後、當親人過世後,內心也一點不後悔呢?
所以,其實,深諳人性的楊齊,終於還是,主動體貼的問了出來。
“我……”
果然,詹妮還是坦誠了。
但她坦誠後,卻不後悔自己的決定:“爸爸已經沒了,我尊重上帝的選擇。”
說是如此,此刻她腦海中,終於迎來遲到的和父親的往日親情。
畫面一幀幀的過,她的淚,也跟著一顆顆的順著臉頰,像輸液從滴鬥那裡終於鑽出滴尾、猛地滑到滴管盡頭、又隨著針頭鑽入血管。
絲絲的冷,就好像落入心裡一樣。
他要去擦,她卻擰身躲開。
抬起纖纖玉手,用手背胡亂蹭了蹭冷滑滑的臉上肌膚,“呼哧~”一聲,又哽咽一阻,眼睛一閉,緩而睜開,說道:“其實,我陪爸爸的日子,好像,也沒有多少啊……”
一個老牌超級富豪、一個天生喜歡到處逛的無憂無慮的超級富家女,自然不能像尋常父女那樣,天天相見。
她說完,又皺眉,似乎想盡量回憶起跟父親不多的溫馨。
卻好像只是徒勞。
腸肚被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比腳下的地磚都要明亮了,她終於長嘆一聲,渾身沒了力氣,一下跌倒在楊齊懷裡。
“詹妮,詹妮~!”
楊齊將詹妮剛才的心理活動幾乎一幀不落的全捕捉到了,但系統卻猜不透人心。
見她這樣,他還是像普通人那樣,一下緊張:“你別難過!以後我照顧你我去哪兒都帶著你,我們天天見天天愛好不好?”
他又急切切說了幾句,她還是沒動靜。
特別安詳。
楊齊想到“安詳”這個詞,生怕詹妮急火攻心,忙用系統強行干擾。
“宿主放心,詹妮女士只是情緒過度加一天工作,累了……”
好在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