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當時倒也不是臨時起意：“這個事，本來不需要楊總出面；但我也沒想到，京新區上個月才上任的住房和城鄉建設局局長袁寧傑，原則性太強了。
“我見昨天你忙著陪夏菲待產，我就親自跑了，還專門提了你的名字，我問，地下超級交通樞紐二期工程報批能不能提前安排；他說，就算最高領導來了，也得按流程辦事。你說這……”
楊齊就一皺眉，問：“你沒說我是（國執局）……”
話到一半，忽理解一笑：“倒也是，你不方便說我的特殊身份很正常，所以只提我的名字，自然會……這樣吧，下午，下午我親自跑一趟。”
正說著，顏如玉助理就來了電話，說據可靠情報，那袁局長，這段時間正在為小兒子的擇校問題發愁——且此刻正準備去高新教育局跑一趟。
楊齊也是在顏如玉面前演了兩個多月習慣了，菜還沒吃幾口呢，就要起身離座。
顏如玉因對楊齊終於又起好感，而本能的，就想關心：“小齊，不急，吃了再說……”
結果話一出口，才意識到：“我，我幹嘛叫他這麼親？”
“是啊，她怎麼好好的這麼稱呼我？”
楊齊也是：“難不成，她不只是對我改觀了態度，甚至，也終於想通我女人多，並非絕對不可接受？”
喜出望外的，回身一看，卻看到了顏如玉又恢復原狀的冷若冰霜。
原來，顏如玉喊完那聲“小齊”，意識到曖昧，她思路轉變得倒是快：“不行！我現在在家人面前本來都抬不起頭了，再讓家人接受他？豈不是難上加難？……”
這的確是個非常值得她慎重的問題。
所以曖昧雖曖昧，但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傳統倫理前，她還不想表現得過於熱情。
但當楊齊讀到她這些想法後，乾脆就給她解釋說：他現在可以透過幻化身份去應對社會倫理。
她才覺得，剛才的顧慮，完全是多餘。
於是終於坦然喊出：“小齊……”
這坦然，倒也不突兀。
先有羈絆，再有救治，三是她婚姻幻想破滅，四有兩個多月的密切工作配合下、她對他的印象改觀。
可以說得上是水到渠成。
楊齊看著顏如玉抿嘴矜矜，就標誌性歪頭一笑。
想向前擁她，卻忍住，怕唐突，忽後退半步。
左、右、上下的胡亂望了一陣，壓著極喜心意，稍稍穩定了情緒，才說：“本來我們早該（在一起的）……但過了這許多事，你總需要適應身份變化。我雖然早感覺到，但也不會說，現在話趕話到這裡，就一下子要你完全愛上我。”
不知道是近愛情怯，還是感覺到顏如玉臉上寫滿的“我想通了，我要跟你……”太不真實，這話講完，他幾步就到了餐廳出入口。
準備踏出時，即將落下的右腳，卻滯在空中。
想了一陣，一咬牙，一抿嘴，就又低著頭，回到原位，很不好意思的跟顏如玉說道：“我先忙事。你幫我去看看菲菲？只需要半小時就好。本來說好午休時間去陪的。”
顏如玉愣了一下：“他……早聽說，每天雷打不動都要午休的他，原來真的，真的把午休時間挪給了陪妻子上？”
一時間，又暖到了。
楊齊見她發呆，又一歪頭皺眉：“怎麼，你，下午，忙？”
被楊齊連問幾遍，她才似從夢中醒。
一個激靈，忙抬手OK，嗯嗯點頭。
著急是怕楊齊誤會自己：“我都這樣了，如果你對我還有芥蒂，那我恐怕，要知難而退了……”
她自然不想好容易敞開心扉後，又親手把靠近楊齊的機會斷送。
所以珍惜著急，所以忙忙回應楊齊說沒問題。
所以當楊齊走後，她面對著那基本都沒動幾筷的滿桌豐盛，竟然差點一個人就吃個乾淨。
也是注意到路過服務員訝異目光，才意識到：“我……我甚麼時候胃口這麼好了？”
胃口好的，不止顏如玉一人。
哪怕被楊齊臨時“拋下”、只孤單單一個人在總裁辦公室裡的黎惜顏，很罕見的吃起了楊齊嘗試推薦多次、她此前卻始終不喜的一大碗油潑面。
吃完後一遍擦嘴，一邊“啊……啊……”的感嘆：“雖然多油，偶爾一次，也不會有多少影響吧？”
最主要是真的美味。
如果不是習慣性自律，她甚至想每天都這麼吃。
素來偏好西式飲食的黎惜顏，之所以第一次嘗試油潑面還能吃的碗底反光，是因為那會讓楊齊給她的一個極簡的微信系統表情之“勝利”手勢。
這意思，早默契到每個毛孔的黎惜顏，只稍稍愣神便懂了：“就是說，他跟如玉，終於說開了？”
說開了，就是在一起的前兆。
於傳統倫理框架下的女人所不同的是，楊齊所有女人，或許真是因為體內能量源羈絆問題，幾乎對楊齊“新納”之女，都有著出奇一致的看法：“他終於了了心願，我也替他開心……”
因他開心，就會在對她們時，格外賣力（好像有點奇怪的東西混入了，笑）。
所以現在的黎惜顏除了欣慰，也在琢磨著楊齊最終經歷波折、將如玉賺到手的多面性格之一：“小齊這傢伙，好像骨子裡就有這種‘不做則已，一旦要做無論多久多難都要達成目的’的韌性……”
“阿嚏~！”
正趕路的楊齊，沒來由打個噴嚏。
抽抽鼻子，他就想著：“肯定是我家惜顏終於看到我剛發的表情，然後誇我‘真能幹’？嘿嘿……”
心情一好，車速就加快許多。
半小時後。
按照顏如玉助理發來的、以及系統輔助性資料裡提到的資訊，楊齊提前十五分鐘趕到了錦業路1號、暨“都市之門”B座XXX號。
這裡，便是高新區教育局所在地。
之所以說楊齊提前十五分鐘，是相對於系統告知的、住建局局長袁寧傑跟教育局某領導的約定時間而言。
所以，楊齊在等了一會兒後，才見到“姍姍來遲”的袁局長的白色比亞迪漢。
等人下車，楊齊卻開玩笑般跟系統吐槽：“我說你這資料也不真啊？你看咱這局長，這頭髮，不像你說的沒幾根，而是濃密的很啊……”
也不知是系統怪楊齊吐槽所以特例主動發功，還是自然氣候，就在楊齊吐槽同時，那位袁局長，就忽然從“濃密黑髮”變成了幾縷飄飄——假髮套被一陣風給吹翻到腦後去了。
好在這會兒周圍人也不多，那袁局長趁沒人注意，不著痕跡的將假髮整好，莊重過精神，這便抬腳朝前方的“都市之門”走去。
“倒也好玩……”
楊齊好笑這局長淡定同時，忽然眉毛一挑，心生一計：“哎？原本來我想靠老套路之幫人解決孩子擇校問題，來儘快辦完如玉交代的審批；現在，我為甚麼不從這老袁頭髮上做文章呢？”
他這麼想，也是瞬間考慮到兩個問題：
一、袁寧傑才40出頭，正是男人尤其官男打拼事業的黃金時期。
想想看，如果正開會呢，窗外一陣風來，這位袁局忽然變得幾縷飄飄，豈不是非常詭異？
不說形象，就說心理，那也是很尷尬的。
甚至影響到袁局長的進取心，也不是不可能。
二、40出頭就如此情況，一般有幾種猜測。
但楊齊有系統，馬上就得知，這袁局長，是腎出了問題。
男人這個年紀，說沒想法了吧，其實大部分還是有的；或者哪怕只是為了應付妻子，沒有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