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姿說的在理,楊齊的想法也沒錯。
但既然楊齊主意已定(還是打算親自去見表哥齊大民),陳姿也再沒了分析餘地。
收拾好早餐袋子,見楊齊拿上了車鑰匙,就問他:“那,按剛說的,我先回(三河),順便替你看看你那好妹子楊莎莎怎樣了?”
昨晚,“床鬥”間隙,楊齊跟陳姿說起回去重溫校園往事時,無意提了一嘴在三河生活的堂妹楊莎莎。
現在聽陳姿提起,他恍然想過,其實還是挺愧的:
“她丈夫楊宏博死後,我只是叫你幫忙,去給她介紹男人。雖然你說現在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這個堂哥,卻好像很少對莎莎關心。
“也不知道,她如果以後知道她丈夫的死有我一半的責任,會不會怪我呢?”
陳姿就安慰他:“她那情商,能琢磨出,就不會嫁給楊宏博這樣的封建男了。放心吧……”
約半小時後,西影路蘭清苑小區。
楊齊出了SCV12聯名色Urus,抬頭望向“剛好”從東邊鐵一局下班的表哥齊大民。
也是加了一宿的班,這會兒都9點多了才忙完。
但那黑眼圈,卻絲毫不影響齊大民的英氣形象。
“齊娃?”
這是表哥對錶弟叫了多少年的稱呼,早刻在了下意識裡。
叫過後,又想改口“楊總”。
一時覺得太假,就只是笑。
兩兄弟進了屋,楊齊直接就問:“哥,你真的捨得鐵飯碗?”
開門見山。
素來是楊齊的風格。
齊大民的確是有點懵的。
懵楊齊上來就說大實話。
也懵楊齊怎麼就不給自己鋪墊鋪墊呢?
他見表弟楊齊心直口快,也就沒藏著掖著。
簡單概述過自己在單位的不得意,最後如此總結道:“體制內的事你不懂……但,你哥哥我,是確定不想呆了。畢竟,我也聽你嫂子說了,她在你那兒比之前的單位可多掙不少呢……”
楊齊認真聽了表哥陳述,表示非常理解:“互相傾軋,使絆子……呀,聽得都頭大。辭了也好。”
給自己和表哥點上煙,抽了一口,又續道:“正好,我公司北方區新成立了個子公司,叫齊天惠民——”
就看向若有所思的表哥,“對了哥,你聽過吧?前段時間跟好聚打得火熱呢……”
齊大民輕“呵~”一笑,想了下妻子跟她說過的,就好笑地回:“那叫打得火熱麼?你差點都給人好聚的外賣業務乾沒了……”
楊齊卻好奇了:“你真知道啊?”
原本還想著解釋呢。
齊大民因妻子在齊揚旗下教育系上班,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兩兄弟又說了會兒過往趣事,楊齊見表哥似乎並沒有多想以前的小恩怨,喝了口表哥沏好的紅茶,想了想,還是吐槽道:“哥你願意過來幫我分擔,我很感激。但是……哎……做弟弟的一想起你繞著彎卻不直接找我這個親表弟,弟弟這心吶,就感覺冷了不少呢……”
齊大民聽出楊齊是開玩笑的語氣,也沒覺得多尷尬。
撓撓頭,續上煙,吸了一口,才說:“上次你幫你嫂子找現在這工作已經夠麻煩你了……再說你也日理萬機的。所以我就想啊,叫你嫂子幫我問問就行了……”
楊齊就回表哥:“精明人,想太多!我是誰,我是你弟!親弟弟!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哥你,就算你不問,我也早想叫你幫我呢……”
齊大民知道,楊齊能親自來,事情基本上就算成了。
但,他還有他的顧慮:“但是……你得答應哥,我如果真去,必須以正規程式入職,憑我本事。我不想叫人家說,‘啊,齊大民原來是老總親表哥哦……’,呵呵。你也知道,哥這人,多少還是好面子的……”
隨著談話深入,二人漸漸說開,彼此臆想之中的隔閡基本上就算沒了。
畢竟血濃於水。
姑舅表親可不是說說的。
主要,楊齊的考慮也是夠周全,讓表哥去京城,正好顧忌到了他的面子:“京城遠離京兆,那邊熟悉我情況的人少。不像京兆本地,就算正規手續入職,恐怕也……
“不過話說回來,京城齊天惠民這四個字,也跟哥你的名字很像。所以,去那邊,從高階助理做起,應該不為難吧?”
“高階助理啊?”
“不然?”楊齊愣而忍笑,“憑哥哥你的才華,難道真想跟電視裡演得那樣、假模假式從小職員幹起吧?”
“……嗐……哈哈哈哈……”
齊大民雖然沒能如願從小兵幹起,但也沒死板堅持:“那行,我這邊手續辦完……”
楊齊卻擺擺手:“鐵一局我還是有些人脈的。你說的手續就不用管了。休息兩天,後天就直接去京城,聽候蕭見秋蕭總的安排,可以?”
齊大民:“…………”
愣了好一會兒,才笑了,問:“你這小子,鐵一局也有人脈?”
楊齊也笑:“不然哥你以為,我公司做那麼大,真是憑實力啊?”
因為異能唄。
異能帶來了組織青睞。
組織需要楊齊的超能力,自然就得給楊齊一些好處。
而這些好處,用來跟鐵一局“要個人”,對楊齊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齊大民自然是像普通人那樣以為:“倒也是,公司做到這種地步,不認識點甚麼重量級人物,恐怕是不容易做到的……”
楊齊還好有讀心術,不然倆人聊著聊著不在一個頻道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可別因兄弟情說嗨了,叫我哥知道我跟眾女高管的關係……”
一會兒,齊大民又客氣起來了:“……那個,不然,我還是從基層小管理做起?高階助理我怕真做不來——畢竟……”
楊齊梗脖打斷:“工程部長哎?這點小事對你來說不是隨隨便便?”
齊大民能從一個窮苦小子走到今天這一步,對自己的才華能力還是很自信的。
見楊齊以“絕交”相威脅,他只好點頭,算是應下。
楊齊就給哥倒了杯茶。
他要開車,齊大民眼看撐不住得睡了,倆兄弟也就沒喝酒。
“……那,哥就不客氣了?”
等齊大民終於給了肯定的答覆後,楊齊一直惦念蕭見秋的心,才終於落下:
“哥你去了那邊,估計三五月就能代勞見秋師姐的職責全權負責齊天惠民。我的見秋師姐,就不會怪我冷落她太久呢……”
嘴上說的卻是:“這叫甚麼客氣?我這叫用賢不避親……再說,我那蕭總,說那邊事務差不多穩了,說想家呢。還怪我說,啊,把她外放這麼久是不是忘了往回掉了?說我是資本家不近人情呢……哥你這一去,正好幫了我個大忙呢……”
齊大民以為楊齊說的是“我公司那蕭總,想她的家和老公孩子”了。就說:“倒也是……”
二人又說一陣過去,齊大民開始打起了第一個哈欠。
楊齊本來想走,但還是被雖疲憊卻依舊很熱情的表哥留了一會兒。
又幾口茶,齊大民大概是官家重量級單位待久了,不免又是一陣客套:“……我原本想著離職後養家的負擔。齊娃你這三兩下就解決了,哥這,哥這,咋感謝你呢……”
楊齊:“都是自家兄弟,說這話我就生氣了啊?”
生氣倒不會真的生氣,只是怪表哥太客氣。
正“責怪”著,就見表哥這次的哈欠打了足足有兩秒鐘。
“真困了這是……”
楊齊就起身告辭。
齊大民感覺眼睛都要看不清東西了。
但嘴上還是留了幾句。
見楊齊堅持,他也確實困,但說要送到樓下。
準備回身上樓時,齊大民卻又將已經走出幾步的楊齊喊住,問他:“那哥去了那邊,你有沒有甚麼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