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齊總是太忙,她當時的齊天惠民正好跟好聚鬥到關鍵時刻。
也是現在,楊齊暗示想蕭見秋了想給她補償了,她才恍然想起這事。
“哎……我哥也是,人精明是精明,卻沒想他會想這麼多……”
楊齊聽完蕭見秋關於齊大民的“求職”意願,順勢就叫系統調取了齊大民這個訴求的根源。
不想撥出蘿蔔帶出泥,連帶齊大民當年的隱憂,也一併知曉了。
那邊蕭見秋又早去忙後,楊齊就跟眼前陳姿嘆道:“其實系統說的,我多少也記得……”
陳姿也是這時,又對楊齊甚至楊齊一家有了新的瞭解。
原來,楊齊媽媽齊改雲,當年的確沒少為侄子上大學這事操心。
甚至有幾次還差點被佔便宜。
可艱苦樸素慣了的齊改雲卻都一一忍了。
後來終於捱到大學助學貸款政策漸漸普及到了齊大民所在學校,齊改雲才輕鬆許多。
再後來齊大民大學畢業,順利進入鐵一局,齊改雲只覺得:“咱這姑姑算是沒被白叫……”
誠然,齊改雲過年去孃家拜年,偶爾也會明裡暗裡跟老實木訥的大哥齊改良吐槽。
只是天生情商高的她,很有分寸。
但也不能說沒有抱怨。
人嘛,對於自己做出的貢獻,總是本能需要一些回饋。
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楊齊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媽媽在他還苦苦掙扎在底層、尚未發跡時跟他私下裡說起過,“你哥當年要沒媽,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工地呢……”
意思是:我兒如今工作不順,你那現在小有成就的表哥,也不知道幫你一把?
俗人俗願,在普通樸實的農家婦人嘴裡說出,再正常不過。
但,楊齊卻覺得這都是小事。
他是個很重情義的人。
當年給他不少委屈的馮湧流之流他都能一笑置之,有著一半血緣關係的親表哥,又如何會去計較?
畢竟,根據系統所述,他表哥齊大民,也是有著他的小家苦衷。
灰姑娘被王子看上,灰姑娘除了需要時間適應華貴衣服和繁瑣禮數外,只需要保持她的淳樸的灰就好。
但灰小子被公主青睞,那灰小子就不得強迫自己變成王子,至少是不停朝著王子的方向,不顧一切的拼命奔跑。
“我以前其實也跟我媽類似,怪過我表哥,說,哥你見多識廣,怎麼就沒在我高考關鍵時刻給出適當建議、導致我走了許多彎路呢……”
陳姿見楊齊如此說,就知道他多少還是有些意難平。
聽他說準備暫時取消青春計劃、先轉道去見表哥當面聊聊入職齊揚的事,就建議說,等下你去找表哥時,至少開個好點的車。
楊齊卻一口回絕:“我要是喜歡裝逼,五年前,帶著例假沒來的菲菲去醫院檢查發現是虛驚一場那次,我就可以跟表哥吹牛說,‘哥,鐵飯碗雖穩,但拿在手裡總是冷的;不如來咱齊揚工程,我給你開年薪兩百萬?’”
“噗嗤~”,陳姿樂道:“你不是那種人!”
楊齊介面:“你看。你也知道我不是。所以,怎麼還提議我開車跟表哥去裝逼?我知道——”
親一口,又道:“我知道你是看出我眼裡多少有委屈,但那些,是人的本能。
“人活一世,總是要不停地跟本能作鬥爭。好叫我們,在活得很好的同時,也能遵守秩序。不至於任意妄為。人一旦妄為慣了,難免要提前走向滅亡。”
頓了頓,又道:“再說,這點小事,真的不值一提。不過,我還是謝謝你,至少你這份心,就叫人很暖。”
也是很理解陳姿了。
說自己也懂,陳姿如此,就跟黎惜顏前幾天叫他去康復路、去進行所謂“打臉”幾乎如出一轍。
他的女人,知道他的過去,有機會就總是這樣。
他都習慣了。
但還是不忘叮囑:“記住,以後儘量不要有這種想法。”
二人正說著,外賣早點來了。
還是普普通通的包子豆漿。
楊齊一眼看出陳姿微有不悅,就寵溺笑說:“我都說了你喜歡高階點的你就點,非要隨我……”
無奈搖頭,輕輕奪過她用手指夾著的豆沙包。
陳姿卻怕楊齊是故意反話,又拿起另一個,作勢就要往嘴裡送。
楊齊乾脆用嘴咬住。
陳姿怕豆沙包的陷流在衣服上,只得放開。
但卻問他:“你,你真不怪我,怪我忘了我也是農民出身,卻滿滿小資情調?”
楊齊嘻嘻笑道:“原來你以為我是反話?傻瓜~!”
說著,抬手就摸摸她臉頰,以示安慰。
陳姿就來勁了,問:“那你不給我吃這個,我吃甚麼嘛?”
楊齊就笑:“等一會兒,應該快到了……乖~!”
陳姿歪頭好奇。
卻也沒問甚麼快到了。
就坐在楊齊對面,雙手撐在餐桌上,手心捧臉,看著楊齊擱那兒狼吞虎嚥。
半分鐘後,楊齊那會兒趁陳姿挑衣服時、瞞著她偷偷叫好的W酒店早餐套餐就到了。
液氮急凍分子酸奶碗(希臘酸奶 + 凍幹樹莓 / 藍莓,人過來送餐時,可是現場注入的液氮形成雲霧效果)。
低溫慢煮和牛薄片配黑松露溫泉蛋(配送員說,這可是63℃恆溫慢煮了1小時的)。
陳姿看著這兩自己常吃的早點,手裡磨著瑰夏咖啡,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問那準備離開的配送員:“是巴拿馬翡翠莊園競標批次吧?”
那配送員微笑稱是,才轉身走了。
楊齊雖然不喜歡這些,但是陳姿喜歡,他就願意寵著。
並不是說:“我是甚麼樣,你就得是甚麼樣!你得跟我保持同頻,是所有!”
他最噁心霸道。
因為他覺得自己起碼也是個正常人吧,而:“喜歡無腦霸道的,是有甚麼大病吧?”
他自己自然不會那樣。
極致的尊重,也是他的女人,對他始終如一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
倆人就一邊吃著各自特色早餐,一邊說著隨後回三河重溫高中歲月的計劃。
但說著說著,楊齊還是把話題拐回了表哥那裡。
因為楊齊開始懷疑了:“大民表哥雖不是官迷,但他好容易得來的這個鐵飯碗,真的捨得丟下?”
就算他齊大民捨得,他父母也就是楊齊舅舅舅媽呢?
楊齊知道,自己這表哥是本外兩個家族裡,除楊齊外混的最好的人物。
如果齊大民真要捨棄現在的風光,已六十五的舅舅和六十七的舅媽那邊,應該會極力反對吧?
所以楊齊雖然決定去,但目的卻跟剛剛要表哥入職的初衷截然相反。
陳姿好奇楊齊為何如此轉變,他就笑道:“你也是農村的。難道你不清楚,老人,對官家身份有多在意?
“我可記得清楚,當初於曉晨只是辭了石化某下屬單位,就差點跟家裡鬧大。
“我那更古老的舅舅舅媽,要是知道我把他們引以為傲的表哥拐到了我的小公司,不知道要跟我媽怎麼鬧了……”
二人吃差不多了,陳姿卻想到了新的問題,說:“對了,我剛剛想到,你要是親自去,你表哥會不會覺得只要是你親自來,那就是對他最大的嘚瑟?”
楊齊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擦擦嘴,要扔紙巾到垃圾桶裡。
陳姿卻接在手中幫他去扔。
他也不說她伏低做小——說很多次了,這些女人卻總是這樣,他也習慣了。
點上煙,將椅子挪後一點,就好奇問陳姿剛才那話:“你說話比我還藏。能不能說明白點?我親自跟表哥曉之以情,怎麼就是最大的嘚瑟了?”
陳姿淺淺品一口瑰夏咖啡,說道:“你想想看,他要想來齊揚做事,為甚麼不直接聯絡你?難道整個齊揚上下,還有誰比你跟表哥更親的?
“他沒有,卻借表嫂朱珠跟蕭總提,就是躲著你。你要真親自去,你不覺得他會很尷尬麼?他那樣的寒門精英,也是很自負的。他又怎能輕易跟你認錯說,‘老弟,哥當年忘恩負義,你現在牛逼了,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楊齊雖聽進去了陳姿意思,但還是決定:“可如果只是透過見秋師姐給他通知,未免顯得我這小表弟不會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