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馮湧流心中快速琢磨一陣，從楊齊和那黃伸伸對話裡終於聽清楚了：“齊揚集團老闆？？？”
如果事實如此、而不是楊齊跟他那位原老闆商業互吹，那麼，馮湧流就想著：等下試探確認後，要不要跟楊齊遊說遊說，看能不能叫人家給自己投點資？
馮湧流這個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其實也不是毫無來由。
他見楊齊被“暴露”大佬身份後，說話喝酒等，也沒有要立馬打臉他和林子爐的意思，就知道：“人的根，無論因身份怎樣變化，都不會改變；小楊當初雖然做事馬虎，但心善，樸素，他絕對不會是那種喜歡裝逼打臉的人的……”
至於楊齊為何幾年不見、就突然成了近幾年突然崛起的齊揚集團大老闆的，他除了心中重嘆命運不公以外，還算看得開：
“不管他怎麼做到的，小楊能有今天，我雖然羨慕甚至有點嫉妒，卻也會衷心祝福……”
楊齊被黃伸伸認出並點明身份後，又聽有些憨直的林子爐問自己是否真的是黃伸伸所說的楊總。
很為難的應了後，又跟著補充：“後來運氣好跟了個幹工程的好叔叔，呵呵……”
林子爐卻不這麼認為，一杯酒下肚，好像覺得時空又回到了當初楊齊還是他員工時那樣，就說：“運氣？那不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看似普通的解釋，實則林子爐說這話時，很明顯有點點激動。
喝完酒放酒杯時，都差點掉桌子底下。
馮湧流腦子轉得快，藉口說上衛生間，暗地裡在林子爐腰間捏了一把……
二人一邊放水，一邊討論著楊齊的變化，到底為何會如此之大。
“真就運氣好？”
在中底層打拼半輩子的這倆，顯然是一點都不信。
楊齊一開始隱瞞現在卻坦然承認身份，在已經想好想要高攀楊齊的馮湧流看來，大概意思是：“大佬多習慣低調。理解，理解……”
二人回到座位，在馮湧流為主林子爐為輔的配合下，漸漸的，將剛剛針對楊齊的風向，就轉向了諂媚。
其實說諂媚也不全對。
人太複雜了。
我只能說，人，多數時候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
就說這林子爐。
雖然他反應慢馮湧流一拍，但能走到今天，也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小白。
也漸漸在推杯換盞間，繞著彎的跟楊齊說自己當年有眼不識泰山等等。
楊齊對此，則一笑置之。
因黃伸伸的臨時加入、而又上了幾道菜後，楊齊隱約聽到，剛才還同情自己的同為打工人的鄰桌客人就來精神了：“我靠！原來是扮豬吃老虎？這下好玩了嘿~！”
那鄰桌就跟同伴小聲嘀咕道：“昔日員工搖身一變成了一方大佬，偶遇原老闆如何打臉當年的不爽。仔細看仔細聽……”
楊齊雖然感覺到那倆的變化，卻不好直接擺身份亮態度。
於是就藉著再次介紹黃伸伸，讓他倆自慚形穢一番，似乎，也足以叫楊齊享受所謂裝逼打臉的快感了。
所以，當他那會兒和現在有意無意說自己在黃伸伸那裡幹那幾年，好像沒有哪一天是準點到的時，馮林二人就打哈哈說，還是人黃老闆格局大。
黃伸伸別看瘦高個小腦袋，這也是個人精。
看出來楊齊這桌火藥味有點嗆鼻，本來早想走的。
只因他那小作坊經營困難而早想求助楊齊，才甘願被楊齊利用到現在。
等他觀察楊齊目的差不多達到了，就起身作別。
正好妻子喊他，就過去了。
楊齊跟去跟那位胖乎乎的老闆娘打個招呼，就準備回來。
“楊哥？”
“？”
楊齊打完招呼準備回他那桌時，卻被這聲如黃鶯卻明顯很細的女聲叫住。
回身，看去，見那眼鏡女孩閃著一雙中等杏眼，在驚喜之中看著他。
他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認出來：“你是？”
黃伸伸就說：“楊哥，這我妹呀！”
愣了一下，就拍拍腦袋，續道：“……啊對對對，看我——”
看一眼聲如黃鶯人也叫黃鶯的親妹妹，跟楊齊仔細介紹道：“7年不見，當年15歲小丫頭長成22歲姑娘，的確不好認出哈……”
黃鶯。
“嘶~！”
楊齊心裡一個嘀咕：“黃伸伸，甚麼時候突然有了個親妹妹？”
這話說的。
人一直都有呢。
只是女大十八變，7年變化也確實很大，他一時沒認出而已。
但一旦認出，當年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浮現在眼前。
遙想那時，那小丫頭在他工作時，總是問他許多問題。
小丫頭聲音乍聽上去像黃鶯叫，卻很明顯與別的“黃鶯”不同：很細，很輕。
那種本能毫無情緒的怯怯，給人感覺好像，好像她說話聲音大一點，就擔心自己說話會不會讓空氣感到疼一樣。
也偶爾見她跟哥哥在公司撒過嬌鬧過情緒，但音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又細又輕。
楊齊每次聽到，就好像自己是山下小溪河道，在聽著那小溪安安靜靜、啾啾咕咕地從自己身上流過去一樣。
有如聽著古典輕音樂一樣，舒坦，沁人心脾。
現在雖然有了些變化，較那時粗了一些，但那感覺那聲音的神韻，卻也沒丟太多。
楊齊一邊跟那胖胖老闆娘和小妹妹黃鶯說著以前的事，一邊回味還沒夠呢，就見陳姿過來了。
雖不捨，但也不得不回去了。
“沒事，反正跟黃伸伸確認微信還都在呢……”
所以，他對於現在不能繼續跟這位、確實很想去觸碰的小黃鶯繼舊這事兒，也並不覺多遺憾。
“等武陽老師的事忙完了，再試試如玉態度，無論如玉結果如何，就找時間去西郊找找黃伸？理由嘛，只要肯想，不多的是？”
再次回到自己這桌，馮湧流跟林子爐似乎是終於統一了意見，就開始明面上對楊齊說上軟話了。
說的甚麼軟話，這會兒一門心思都在黃鶯身上的楊齊，沒怎麼聽進去。
但鄰桌那兩位男顧客，好像聽得很認真。
“我沒說錯吧？”
“你行，我服。”
“這就是生意人。沒有永遠的怨念，只有永遠的利益……”
“也是。為了能把生意做大，為了能攀上更金貴的客戶，這倆所謂總，現在開始伏低做小跟那位楊齊點頭哈腰客氣至極……哎，這可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都市版啊……”
“小聲點，那楊齊好像看咱呢……”
邊上。
楊齊將這兩人的竊竊私語盡收耳中，好笑的想：“看？我還想跟二位交流交流呢……”
交流他這無意之逼裝的如何……
本來還在糾結是否要打臉回去，後來因黃伸伸偶然出現而無意暴露了身份。
還假裝沒效果問自己？
可真行……
飯局散後，楊齊特意過去跟還在吃著的黃伸伸家人打過招呼，才和已經結完賬的陳姿、並身後半個身位的馮林二人出了飯店。
在門口，跟馮湧流林子爐作別之際，那份裡又開始抬頭。
就跟林子爐叮囑說：“林總，按時吃飯。現在年輕無所謂，老了，毛病就都找來了，切記啊……”
林子爐忙嘿嘿，說一定一定。
馮湧流對楊齊好像比林子爐要更瞭解一些。
見楊齊儘管身份露了後確實現在又原來那謙恭樣，他就想：“該體諒你馮哥我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的辛苦了吧……”